魏都许昌,郝府,书房
王荒放下刚从秦国传回的书信,因事涉小殿下,让他浮想联翩,深深的不能自拔!
遥想当年,自己四人背井离乡,隐姓埋名,被太子派去打前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初到魏国,自己发挥所长,靠着雄厚的资金,很快就初战告捷了!…
一次无心之举,却发现天水渡这块风水宝地,简直如有神助一般,自己无愧太子当年之托!小殿下真是福泽深厚啊!
刚收到的消息,让自己难以抉择!所谓的大能者找到了,但却在遥远的秦国!这就难办了!
秦国是当今天下,领土最广,战力最强大的国家;魏国和秦国之间,隔着崇山峻岭,茫茫大漠,想抵达秦都兴安城中间的路程,就需要五个月;也可以走海路,但必须要穿过吴国;吴国向来与魏国敌对,上一场战争,硝烟刚散去几年;更何况是大海上波涛汹涌,风高浪急,生死难料,这可如何是好呢?
珍宝阁倒是在吴都江陵建立了分部,凡尘在吴境内无忧,问题还是出在海上!
…
第二天,王荒回到天水渡,先找云莲儿和赵天一起商量此事;他俩也同自己一样忧心忡忡,不想让他成行。
三人坐在一起,也拿不出一个好办法!一筹莫展!不告诉他吧!又不忍心!这孩子这么多年,也没有太多的念想!…
最后,三人决定尽量说服他放弃去秦国。
…
孟凡尘一听到找到大能了,立马就来了精神,蹦起来兴奋的问道:“真的吗?我可算能出去了!去秦国好!哪条路线对我都无所谓!我哪条路都想走!”
王荒听着就不对劲儿!云莲儿嘴角直抽抽!赵天也紧张的要死!…
孟凡尘经过前思后想,真是难以取舍,于是就对三人说道:“如果让我必须二选一的话,扔反正面吧?”
赵天都快哭了,这都成了什么事儿! … “反面,是反面,走大漠喽!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景致多美啊!令人神往!” “我们珍宝阁秦国分部的货物,走的都是从吴国分部通过海上的这条路线!”王荒不甘心的说道。 “好吧!那就走海上吧!…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也不错!”孟凡尘退而求其次。 “海上也需要半年时间,很是凶险!再说,现在也不是出海的季节,要等上个两三个月吧!”王荒坚持着! “那还是走大漠吧!多带水不就行了吗?” 云莲儿商量着,“不去了,行不?…不行就去吴国玩玩?” 孟凡尘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死脑筋,“对啊!在吴国玩个两三个月,再出海!这是个主意好!”,云莲儿差点没扇自己两巴掌! 赵天劝说道:“可是吴国对于魏国来讲,可是敌国,同样会是危机重重?” 孟凡尘也没了主意,心烦意乱的说,“怎么办呢?左右两边都不行!没劲儿啊!…我们的生意发展,有开发陆路去秦都的必要吗?” 王荒想也没想就回答说,“那当然有了!我们有在秦国再建另一个天水渡的必要!况且中间还需经过几个小附属国,肯定有生意要做啊!” “我明白了,这就是秦国打不到魏国的原因!秦国和魏国的关系,表面关系应该很好吧?” “没错!要不然珍宝阁也不会这么快,就成立了秦国兴安分部。”王荒还没适应孟凡尘的新思路,新话题! … 孟凡尘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急忙问道:“对了,海船是谁的?” “是秦国的,海船归秦国合作股东所有的。吴国没有这么大的海船!咱们也尝试过,向秦国方面提出购买海船,但他们不同意卖给珍宝阁分部!” … “我不去秦国了!也不急着去吴国!秦国很强大,是因为秦国的航海技术比吴国领先太多了,十年陆军,百年海军!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秦国的主力军舰最少要比商船大一倍!看来吴国的潜在危机来自于海上。是不是秦国的国主,年龄太大了?” “没错!秦国船比吴国强太多了!但现在还没有秦国军舰的情报,秦国皇帝的确已经老迈了。”王荒就把已掌握的情况说出来。 “我们先定个原则吧?维持秦国分部的现状,派一些新招收的孤儿去秦国,在各行各业中学习,引进秦国的造船技工;这叫走出去,引进来。这是我们针对秦国的第一要务; 第二要务,就是尽量多买秦国的商品,选出我们需要的品种。其他的,只要魏国没有的,要加大采买量,不妨诱之以高利!让他们认为我们人傻钱多,好欺骗!以此,引诱秦海商或秦行商打通陆路通道。 珍宝阁分部要起到引导作用!这天下,再没有比我们产品利大的东西了! 我就不信他们不上钩!说不定,中间的那几个小国,就有人愿意做中间商呢?” “好好好!” “太好了!不去秦国太好了!” “对对!” “这有意思吗?…唉!没劲儿!…哎呦,肝儿疼!” … 孟凡尘知道自己太想当然了。 现在大秦的强大!不可撼动!国与国之间关系微妙,平衡的局面一经打破,必将烽烟四起,战乱不断!乱世中生存,没有自保能力,谈什么都是没用的!同时也给自己敲响了一个警钟,这些年实在太顺!有点儿得意忘形了,这可不是好现象!必须改正! 默默发展才是硬道理!打铁还需自身硬! 还是慢慢准备吧!想到这里,孟凡尘找出了魏国各地的资料,对照着地图,向南是吴国西陲方向,心里打定好主意,就走这条线了。… 孟凡尘趁着荒叔没走,去找他们商量,提出自己要在魏国国内出去走走逛逛的请求。说的理由也充分,出去见见世面,总不能被关在天水渡一辈子吧! … 五天后,孟凡尘像出笼的鸟儿一样,就带上两个护卫,先是坐船绕过魏都许昌城;然后上岸,坐上马车,向着西南方向,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往魏国边陲。 … 蔚蓝的天空下,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中,孟凡尘通过六分仪测量着经纬度,都已经换了几个位置了! “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熟悉的地球!”孟凡尘顿时傻眼了,在心里不停呐喊着,一时间手忙脚乱起来; 没错啊!经度:111.004纬度:32.400,就是这附近。自己脚下站的地方,就是湖北省十堰的武当山所在地;从这里去神秘的神农架,已经非常近了! 当初,在武当山自己学了半年的太极拳,熟悉附近的地形地貌,是不会看错的! 孟凡尘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如刀绞,脑袋嗡嗡的,茫然不知所措;觉得要窒息一样,即使是大口呼吸,胸腔里也憋得难受! …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孟凡尘终于缓过来了! 自己这么做有意义吗? 在陌生的世界,找寻曾经熟悉的记忆,以此来证明自己曾经拥有过吗? 这难道就是心中的执念? 存在即为合理,那么自己呢? 自己既然来了,就应该随遇而安。 不应该,总觉得有人要害朕! 自己只不过是父母付出一切努力,保住性命的小儿子罢了!… 原来一直心中不得清静的根源,就是没有认可,现在自己的这个身份!… 想明白了一切,也想通了! 从地上爬起来,闭上眼,感受这片天地,感觉风吹,日晒,脚下的土地…默念口诀,然后,太极拳起势,左右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孟凡尘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像换了一个人,仿佛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 “少爷,你刚才怎么了?我们也没敢过来!你打的这拳,太好看了!看着很养眼!” “因为我年龄小,身体还没长成,不敢学威猛的拳法,担心会留下病根!所以只能练这种活动缓慢的拳法!你俩可没这耐心!” “少爷,咱们下面怎么安排?” “我们回吧!一路狂奔,也没好好享受一下,一会儿回到清远县,我请你俩吃大餐。” “好嘞!” … “什么?少爷在清远县住下了。开什么玩笑?还租了一处民宅,开始居家过日子了!” 王荒作为谍司的头领,第一时间收到信息,气得直拍桌子! “是的,好说歹说的,才同意雇了个做饭婆子!要不然一定会自己买菜做饭了。” “胡闹!加派十名武卫,跟清远县人员对接,进行暗中保护。我可怎么跟天水渡那边通报呢?” “头领,少爷是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新鲜!说不定过了,个把月就烦了呢?咱们就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吧!” “你安排下去,让我们在清远县附近的所有人,密切关注那边的情况。” … 孟凡尘计划在清远县,生活一段时间。 魏国拥有十二州,九十个郡,三百一十一个县,人口数量约为二千万。 清远县属于下县之一,虽然靠近边境,但有沧江作为天堑,生活相对比较平静;沿江有沧江水师一万人马镇守,水师拥有二三十艘三层战船,双方划江对峙,就算打下来对方的县城也没有多少肉,都是偏远之地,实在是鸡肋的地方; 几年前的两国战事发生在陆路,没有波及到清远县;目前的状态是双方小摩擦不断,只是为了证明存在感而已! 清远县多了官兵消费,市面上还算比较繁华;虽有严明军纪,但还是有兵痞横行,也算是痛并快乐着吧! 孟凡尘出去转了两天,就把县城了解个大概,县内餐饮行业发达,吃驻军这碗饭的人很多;难免造成文武蛇鼠一窝,官官相护! 士绅地位很高,是不交商税的; 农税有田租,十五税一;人头税分为算赋,口赋;合计起来在五税一。徭役规定每年一个月,不去则交更赋代役;兵役制度是一生中要服役两年。 现在地广人稀,有能力你就多种;但农业技术水平差,靠天吃饭,遇到灾年,交不上农税,就强行收地,或者逼迫农户借高利贷交租。 高利贷是还不清的,所以就造成大量的土地兼并;难怪前些年流民和孤儿这么多,农民真是活不下去了! 孟凡尘以前很喜欢明史,对明朝的兴衰成败,文官集团的贪婪成性,还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来到这个世界,对文官集团更是反感极了! 不过话说来,孟凡尘认为,还是明朝的文官集团最会玩了!玩残了二个皇帝不说,又逼得皇帝不上朝,把皇帝当成傀儡,最后一个甚至气得上吊死了!生生让满清捡了个大便宜,满清入关杀得全国人口锐减一半以上,可气又可悲啊! 天水渡就是个异类存在,处理不好必将举世皆敌!不能太想当然了!不过也没事儿,毛爷爷给几千年的农民,都报仇了!毛爷爷教会了自己如何面对,怎么行动!打土豪,分田地!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些全是至理名言啊! … 自己要想当皇帝,在死之前,定能一统天下!可是自己不想当皇帝啊,多累啊! 自己现在的小日子,就过得不错!很知足! … 前提是别人别惹我,惹我就干翻他! 在绝对实力面前,阴谋诡计不堪一击… 自己是不是膨胀了! 还是回老窝吧!踏踏实实的当缩头乌龟吧! 最起码别人惹不到自己! … 孟凡尘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就像个店铺小伙计,在大街上闲逛,看到一些好吃的就买一点,看着顺眼的店铺就进去转一圈,问问价,跟伙计聊几句。… 唉,没意思! … 孟凡尘正觉得索然无味,想回住地的时候,就看见七八个乞丐,正围着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咦!这个老头,骨骼清奇,落魄没倒架;鼻子挺长,没漏风;手小指短,想抓就有;倒是个有本事的!我可以考虑收他当师傅! 孟凡尘以前看过曾国藩冰鉴,略会看一点面向,一看这老头就有故事!立即就来了精神,走过他们身边,在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往那一蹲,抓出把干果,就开始吃起来。 这个老头看着挺惨,混在乞丐堆儿里,就他不像要饭的,难道是帮主? 接下的就看到了一幕,只见一个老乞丐,上去给了他一脚,嘴里骂骂咧咧,“你都多大岁数了,连要饭都学不会,怎么活下去?你得张嘴喊出来啊,求求你给口吃的吧!不博得同情,还算是要饭的吗?”… “老爷太太,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现在旁边儿没人,你喊个什么劲儿!” “我刚要喊,人就过去了,没来得及!” “我说老韩啊,这样可不行,从我认识你的这二十来天,你心正,兴许是真的遇到难处了,才沦落至此!现在大家能分一口吃的给你,可长久下去,不是事儿啊!现在这些人不好带啊!…这人啊,都有个眼高手低的时候,要学会变通啊! “我也想改,就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我是不是太笨了?” “你不是笨,是放不下架子,没逼急了。” “我都这样了,还没放下架子?” “没有,忘了自己是谁,才是真的放下了!” “那还是我吗?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去死啊?” “我这不是遇到你了吗!我又看到了希望!” “我说你怎么这么无耻?…” “真的,我挺感动的,碰到你这么个好人不容易!我相信,你不会让我饿死的!” “这是两码事。被你气死了!赶紧的,换地方了,这会儿醉仙居,该上人了。” “好,我来收拾东西!” … 孟凡尘跟着他们后面,就听到乞丐头说,都散开,别站一起,来这吃饭的人都要面子,一个一个轮换着上,看到带女眷,就祝小姐,太太青春永驻,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 韩老头被乞丐头踹了一脚后,跑到一对中年夫妻面前,捧着双手,还没等他要张嘴,女眷就往他手扔了一小块银子…“我终于要到了!”,却换来一记飞脚!接着韩老头很亢奋,居然又被他要到了… 孟凡尘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思考着! “有意思!” … 之后,孟凡尘又连看到两天。 黄昏,在街上,孟凡尘堵住了老韩头。 “老头,聊聊!我请你吃饭;敢去不?” “我得请示一下我们头儿。” “好的!你去吧。” … “小伙子,你找老韩头什么事?你已经盯了我们三天了!” “要不带上你?敢不?你们所有人都行!” “不敢去!有一种感觉,你挺不好惹!” “一个孩子,有什么不好惹的?” “我是第二天才留意你的,你也没必要等到第三天,才来打招呼!我们跟你玩不起!你就放过我们吧?” “我想让老韩头帮我做一件事,没危险,你信吗?” “不信,天下没有这种好事!”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戒备心就这么强?” “活到我这岁数了,早看淡了!” “我想让老韩头教我读书。” “你确定?” “老韩头一根筋,不会糊弄我!” “我相信了!” “提条件吧!想好了再回答?” “给我们置办一桌,当是给老韩送行了!” “我都准备好了!走,去我家吃。” … 次日,清晨,孟凡尘正在打拳,老韩头从屋里出来,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老韩头,你能教我什么?” “老夫觉得应从史鉴开始。” “听你的。” … “你确定以前没读过此书?” “有这本书,但没读!” “老夫觉得应该换一本吧?” 第二天 “老夫再换一本吧!” 第三天 “这些书,你自己看,不解之处问我?” “老韩头,这些书我都有,就是没读!” “你到底想学什么,你必须说出来?不然我教不了你!你要是不说,我就回去继续要饭。” “我想学什么,你都可以教吗?你确定?” “我不敢确定。你聪明异于常人!” “老韩头,明说了吧!我想学你的执着?” “这怎么教,始终不变的坚持,我怎么教?” “你有家人吗?讲讲你的故事?” … “我知道瞒不住你,你想知道什么?” “说说你们丐帮头吧?” “我怀疑他是大魏朝廷的暗探,正在查着什么,但绝不是你!我们正式见面之前,你的情况头儿他们就了解清楚了,何时进的城,何时租的房子,还有就是县城又来了几个陌生人,好像与你有关!很隐蔽!就不知道是敌是友。” “你不是魏国人?那你的身份是?” “我是吴国前太子的录事参军…就是幕僚的头头!…你应该知道这些的?” “我才不到十岁,应该知道吗?家里还剩下什么人了?” “太子被废后,现在只留下一个孙儿了!现在吴国很安全,这也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丐帮头没查到你是谁吧?他怎么分析我的?” “我就是一个迂腐的文人,他肯定怀疑我身份!他短时间是查不到的,除非动用魏国所有在吴国的暗探,才能寻到一些痕迹!由于多年的颠沛流离,面相比较老!所以,我多报了十岁。 对你的判断是小大人儿,官宦人家的任性少爷,很有背景,是出来历练的!我现在认为,还是看不透你,眼神清澈,不是奸佞之人;少年老成,却收放自如;文武全才,还聪慧过人;好一个少年风流!好一个清新脱俗!” “这么夸我有点假吧!我们何时离开才自然,正常?” “这得好好想想,是消失,还是正常离开?这清远县最起码有三拨人关注你!为什么盯着你?必须搞明白,你的出现太突兀了! 也许就是个巧合,咱们两个身份有疑点的人,同时出现在敏感地区上,这将是一个大变数!让局中人很顾忌… 我的判断是此地官场会出现变故,正蓄势待发。我过关了吗?” “家里人叫我凡尘,或是少爷。” “程砚秋” “一会儿给你们头,送些钱去!明日我们就出发,程先生!” … 王荒看着手里刚接到的字条,上面写着,“好心办坏事,长思得与失。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字字千钧,敲在心坎儿上,冷汗直流… … “头儿,老韩他们一行,已经出了城门,魏都方向,几名盯梢者消失!” “走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