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层层荒草与断裂的巨型构件，陆砚与林晚终于行至秦岭古战场的核心边缘地带。

抬眼望去，一副无比震撼的画面铺展在眼前。

一艘无比庞大的衡罗盟主力战舰残骸，斜斜地嵌在两座山体之间。舰体长度绵延数里，外壳是暗银色特种合金，历经万年岁月侵蚀，大面积锈蚀剥落，到处都是巨大的撞击裂口，无数能量灼烧留下的焦黑痕迹遍布船身。部分舰体垮塌崩塌，巨石、古木从破损的缺口之中生长出来，将冰冷的金属战舰和山林融为一体。

在战舰不远处，一艘本土修仙文明的巨型仙舟断裂倾覆。灵玉与神木搭建的船体四分五裂，桅杆折断，甲板破碎，无数法器碎片散落四周。曾经能够遨游云海的仙家巨舟，如今静静沉睡在大地之上。

两大文明的战争造物，就这样横亘在山谷之间，无声诉说那场旷古大战的惨烈。站在遗迹脚下，人显得无比渺小。

风吹过残破的舰体缝隙，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响，仿佛是万千战死亡魂的低声呜咽。

陆砚站在一块高高的断岩之上，望着眼前的宏大遗迹，心中受到巨大冲击。

玄纬简贴在胸口，微微震颤，似乎受到这片古地地脉的共鸣，简册内部封存的记忆碎片，开始隐隐躁动。

“这就是当年两大文明交战的主战场。”林晚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唏嘘，“无数修士、衡罗盟战士葬身于此。无数文明的技术、功法，随着大战覆灭掩埋。”

探测仪被林晚捧在手中，屏幕之上密密麻麻跳动着海量能量信号。战舰、仙舟残骸内部，残留着各种各样的能量波动。有修士遗留的灵力，也有衡罗盟机械装置的能源余波。

“信号太杂乱，很难分辨哪些是机缘，哪些是致命陷阱。”林晚皱起眉头，“战舰与仙舟内部，大概率还残留着不少自动防卫装置。贸然钻进去，风险极高。”

陆砚闭上双眼，催动玄纬简，尝试和此地地脉残响建立感应。

一股股破碎、模糊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漫天飞舞的灵力法术，流光溢彩的飞剑法宝，和衡罗盟炮火光束互相碰撞爆炸。仙舟腾空，战舰轰鸣，无数战士冲杀厮杀，火光染红整片天空。可这些画面都是残缺的片段，没有完整的叙事，只是地脉记录下大战残留的残影。

“地脉留存大战残响，但是很零碎。想要读取完整情报，需要找到专门的信息存储设备。”陆砚睁开双眼，缓缓说道，“不要直接闯入战舰、仙舟的主体内部。我们先在外围散落的残骸区域搜寻，寻找存储器遗存，搜集情报为主，不抢夺高阶兵器宝物。”

乱世之中，贪心是取祸之道。高阶宝物固然诱人，可一旦拿到手，就会成为所有人围攻的目标。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情报：关于衡罗盟的目的、上古内奸的线索、深海星际跃迁台的相关记载。

二人顺着遗迹外围缓缓行进。

脚下地面到处都是破碎的零件。有的是衡罗盟机甲碎裂的护甲、能量管线；有的是修士损毁的玉佩、断裂的剑刃。不少物件表面还残留着狂暴能量，一旦触碰就会爆发冲击。全靠玄纬简感应预警，一一避开。

这片遗迹边缘，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

四面八方，随处可见来自各地的超凡者。三三两两的散修，守序会不同派系的小队，都在残骸之间搜寻。有人挖到一件不错的遗存，当场喜出望外；也有人误触隐藏禁制，一声惨叫之后便再无声息。

各方势力互相戒备，眼神之中充满猜忌。偶尔爆发小规模冲突，兵刃灵力相撞，鲜血洒落在万年古战场的土地上。

“小心，那边有守序会保护派的队伍。”林晚探测仪扫过东侧，“和抢夺派不一样，他们不会主动抢夺我们身上的器物，但也不要轻易靠近，保持距离即可。”

陆砚顺着指示望去，一队人员正在小心翼翼记录残骸信息，采集样本，没有大肆搜刮宝物，专注于历史研究。这便是守序会内部为数不多，真正想要保护遗迹的一批人。

可即便同为保护派，陆砚也不敢贸然上前接触。派系内部错综复杂，谁也无法保证，其中没有抢夺派安插的眼线。

就在行进途中，探测仪忽然捕捉到数道陌生的能量信号。信号频率既不属于本土修士，也不属于守序会制式灵力。冰冷、锐利，带着域外科技独有的波动。

“衡罗盟的斥候！至少三人！距离我们不到八百米！”林晚的声音瞬间紧绷。

陆砚心神一凛，立刻收敛全部气息，拉着林晚躲到一块巨大的合金残骸后方。

隔着重重残片，远远望见三道身着银灰色贴身作战服的身影。他们身形挺拔，脸上佩戴简易防护面罩，身上配备便携的域外武器，正在战舰外围快速勘察，搜集战场数据。

这便是存活到现在，真正的衡罗盟活的战士。并非万年之前的遗骸，而是当代跟随先遣舰队抵达太阳系的斥候。

他们动作干练，警惕性极高，目光不停扫视四周环境。路过的散修远远看见他们，全都不敢靠近，纷纷绕道而行。

“我们不要惊动他们。”陆砚压低声音，“远远观察，看看他们的行动目的。”

三名衡罗盟斥候，拿着便携扫描设备，对巨型战舰残骸做测绘记录，同时低声交谈。可惜距离太远，听不懂他们的域外语言，无法知晓交谈的具体内容。

片刻之后，三名斥候完成勘察，转身向着古战场更深处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残舰缝隙之间。

“他们已经深入秦岭古战场。”林晚面色凝重，“衡罗盟对这片遗迹十分看重。恐怕不只是单纯怀旧，他们想要找回当年遗失在这里的技术与战略资料。”

陆砚心中沉甸甸的。

域外敌人已经实实在在踏足这片土地。蓝星的危机，已经不再是玄纬简之中一行冰冷的文字提示，而是肉眼可以看见的威胁。

“继续在外围搜寻信息存储器。越早拿到情报，我们越能看清局势。”

二人离开合金残骸掩体，继续在遗迹边缘的残片堆之中仔细搜寻。巨大的残舰静静横卧在侧，万年的秘密，埋藏在这片破碎山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