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

上一秒还在工位上改bug，心脏猛地一抽，眼前一黑。下一秒，满嘴泥沙的味道，冷风灌进破烂的衣领，冻得他直哆嗦。

他睁开眼。

灰蒙蒙的天空，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是低矮的棚屋。他躺在一条臭水沟旁边，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麻布，散发着馊味和霉味的混合气息。

\"这他妈是哪儿？\"

叶尘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掌按在冰冷的泥地上，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窜到心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青筋暴露，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再摸摸脸，胡茬乱糟糟的，嘴唇干裂得像龟壳。

他面前摆着一只破碗，碗底缺了一块，里面躺着两枚铜钱和半个发馊的馒头。

叶尘沉默了三秒钟。

穿越了。

而且穿越成了一个乞丐。

他前世是个程序员，996加到猝死那种。本以为穿越了怎么说也得是个什么世家少爷、宗门弟子，再不济也是个带系统的废柴逆袭流主角。

结果是个乞丐？

\"行吧。\"叶尘叹了口气，\"好歹活着。\"

他拿起那半个馊馒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咬了一口。酸的，但能吃。

前世的他就是这样——领导安排不合理的需求，行吧；甲方半夜改方案，行吧；年终奖砍半，行吧。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活着就行。

叶尘靠着墙根坐下，一边啃馒头一边打量周围。

这条街叫什么不知道，但看建筑风格，像是古代。路上偶尔走过几个人，穿的长袍，有布的有绸的。远处有一座高山，山顶隐约可见几座宫殿般的建筑，云雾缭绕。

修仙世界？

叶尘倒是不意外。前世小说看了不少，穿越修仙界的套路他熟。只不过别人穿越是天才废柴逆袭，他穿越是街边要饭。

\"算了，要饭也要饭吧。总比猝死在工位上强。\"

他正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儿，头顶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哟，这不是叶乞丐吗？怎么还没饿死？\"

叶尘抬头，看见三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腰间挎着剑，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笑容。中间那个最嚣张，下巴微扬，看叶尘的眼神就像看一条路边的野狗。

叶尘没说话，继续啃馒头。

他认出来了——不是原主的记忆，而是穿越自带的模糊认知。这三人是天玄宗的外门弟子，经常在这条街上欺负他取乐。

\"跟你说话呢！聋了？\"左边那个弟子上前一步，一脚踢飞了叶尘面前的破碗。

两枚铜钱滚出去老远，破碗骨碌碌转了几圈，停在路中间。

叶尘看了看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滚远的铜钱，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没事，碗本来也破了。\"

中间那个弟子叫刘峰，是天玄宗外门弟子的小头目，筑基初期修为。他最看不惯叶尘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个乞丐，凭什么被欺负了还一脸无所谓？

\"叶乞丐，今天宗门有贵客来，你这脏不拉几的蹲在这儿，丢天玄城的人。\"刘峰蹲下来，拍了拍叶尘的脸，\"识相的就滚远点，别逼我把你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去。\"

叶尘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行吧，我挪挪。\"

他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这具身体太久没吃饱饭了。他慢慢弯腰去捡那个破碗。

\"我让你滚，没让你捡碗！\"刘峰一脚踹在叶尘胸口。

砰！

叶尘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墙上，滑落下来。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溢出血丝。

\"哈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一脚都扛不住。\"三个弟子哈哈大笑。

叶尘靠在墙根，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疼是真疼，但他没生气。

前世被甲方骂、被领导PUA、被同事甩锅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生气没用，跟傻逼较劲只会让自己也变傻逼。

\"没事。\"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打完了的话，我继续讨饭。\"

刘峰的脸色反而难看了。他最恨叶尘这副死样子——不反抗、不愤怒、不求饶，好像他刘峰的一脚跟一阵风没什么区别。

\"你他妈什么态度！\"刘峰抬脚又要踹。

\"叮——\"

一道冰蓝色的光幕突然在叶尘眼前展开。

叶尘愣住了。

光幕上，一行行文字浮现：

【检测到宿主遭受物理攻击】

【宿主未反击、未愤怒、坦然接受——佛系判定：通过】

【佛系封神系统正式激活】

叶尘：\"？\"

【系统介绍：不争不抢，万界封神。被欺凌即获修为，不反击即享三倍加成。争抢则扣修为，暴怒则遭反噬。保持佛系，诸天臣服。】

【当前修为：无（凡人以下）】

【本次结算：被踹飞×1，修为+500。佛系加成×3，实际获得+1500。】

叶尘眨了眨眼，看了看光幕，又看了看正准备踹第二脚的刘峰。

所以……被人打，还能涨修为？

而且不还手、不生气，还能翻三倍？

这什么系统？摆烂系统？

\"行吧。\"叶尘默默靠回墙根，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刘峰的第二脚踹了过来，叶尘没躲。

砰！

又是一脚踹在肩膀上，叶尘整个人翻了个身，脸贴在泥地上。

【检测到宿主遭受物理攻击】

【宿主未反击、未愤怒——佛系加成×3】

【修为+1500。累计修为：3000。】

\"叶乞丐，你倒是求饶啊！你求饶我还能少踢两脚！\"刘峰越踢越上火，这混蛋怎么不求饶？

\"没事，你踢吧。\"叶尘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踢完了记得让我继续讨饭。\"

刘峰气炸了，转头对两个同伴喊：\"一起上！今天非得让他跪下来求饶！\"

三个弟子围着叶尘拳打脚踢。叶尘蜷缩在地上，护住脑袋，一声不吭。

【被踹×3，修为+4500。累计：7500。】

【被拳击×5，修为+2500。佛系加成×3，实际+7500。累计：15000。】

【被辱骂×4，封神进度+4%。当前封神进度：4%。】

【宿主真佛系，系统都心疼。建议继续保持，躺平即是修行。】

叶尘被踢得满身是伤，嘴角一直在流血，但他始终没有还手，没有愤怒，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前世他也是这么过来的。被甲方骂一整天，被领导PUA到深夜，他从来不还嘴。不是懦弱，是觉得没必要。跟傻逼较什么劲呢？

但系统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

【警告：宿主身体承受极限即将到达。检测到濒死状态。】

【触发特殊条件：濒死+坦然接受=绝境封神。】

【封神第一阶·尘埃封神：条件已满足。】

【即将触发封神跃迁——】

叶尘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灵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远超他认知的力量。那股力量从他身体的最深处涌出来，像一条沉睡了万年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刘峰正踹得兴起，突然感觉脚下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出去十几米远。

\"什么——\"

三个弟子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退，踉跄着站稳，惊恐地看向叶尘。

叶尘缓缓站起来。

他的伤——全好了。不仅好了，他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瘦骨嶙峋的身躯开始充盈，干枯的皮肤恢复光泽，浑浊的眼睛变得深邃而平静。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不是修士的灵压，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力量——仿佛天地之间，他才是唯一的主宰。

刘峰三条腿都在抖。他是筑基期修士，见过金丹期的长老，甚至远远感受过化神期宗主的威压。但叶尘身上这股威压——

不在一个维度。

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就像是蚂蚁面对龙卷风，连恐惧都来不及感受，只剩下本能的窒息。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刘峰的声音在颤抖。

叶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封神第一阶·尘埃封神·完成】

【修为跃迁：无→大帝境（初期）】

【奖励：神级功法《无争天经》已录入识海】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境界为大帝境。凡尘界修炼天花板为渡劫期。您已超越凡尘界一切修士。建议：继续佛系，躺平变强。】

大帝境。

凡尘界的天花板是渡劫期。大帝境，在凡尘界之上，整整高出两个大境界。

一个刚刚还在要饭的乞丐，此刻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足以碾碎一方天地的威压。

叶尘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地上，最后看了看自己那只破碗——

碗碎了。

\"唉，碗都没了。\"叶尘叹了口气，\"待会儿拿什么讨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帝境的威压还在持续扩散。

远处的天玄宗山门——那座矗立了三百年的巍峨牌楼——在威压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底部蔓延到顶部，碎石簌簌落下。

咔嚓——

轰！

整座山门轰然倒塌，烟尘漫天。

天玄宗内，正在闭关的化神期宗主猛然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出来。

\"这……这股威压……大帝？！\"

他满脸不可置信。凡尘界怎么会有大帝境的强者？这里的天花板不是渡劫期吗？

叶尘站在废墟旁的街道上，看着远处塌掉的山门，皱了皱眉。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他转向已经吓瘫在地的刘峰三人，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枚滚落的铜钱，放进怀里。

\"能别再踢我了吗？挺疼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跟前世跟同事说\"能别再甩锅给我了吗\"一样平静。

刘峰三个人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们浑身颤抖，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跟瀑布一样往下淌。

叶尘也没等他们回答。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拍了也没什么用，衣服还是那身破麻布——然后慢慢走向街角，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来。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叶尘摸了摸怀里那半个馊馒头，已经被踩扁了。

他看了看被踩扁的馒头，又看了看远处塌了半边的天玄宗山门，叹了口气。

\"我就想讨口饭吃，怎么就这么难呢？\"

天际，一道流光从天玄宗深处冲天而起，朝这边急速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