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叫我姐姐
回到下院时,天已经黑了。
陈默推开院门,就看到刘福蹲在墙角。
陈默肩上扛着的巨大斧头,腰间别着鼓鼓囊囊的兽皮袋,还有脖子上挂着的黑铁令牌。
刘福看向陈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九八四一!你,你又活着回来了……”
“管事,雨姐让我回来休息。”
“雨姐?红鸾峰的常小雨?”刘福声音都变了调,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她没把你拆成零件?” “没有,雨姐人挺好的。” 刘福看着陈默脖子上那枚黑铁令牌,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是红鸾峰的雨字令!持有此令,相当于常小雨的亲弟弟!外门那些欺负过你的人,现在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她一拳锤的。” 他咽了口唾沫,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点头哈腰:“陈……陈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哥!有啥事,尽管吩咐!我刘福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陈默看着他这副嘴脸,笑了笑:“管事,明天卯时,雨姐来接我,你记得开门。” “开门!必须开门!我亲自守着门,谁敢拦您,我跟他拼命!” 陈默点点头,走进柴房,关上门。 盘膝坐下,将今天得到的资源全部堆在面前。 柳媚娘给的:筑基丹、回元丹、血玉、二十灵石。 雨姐给的:蛮牛丹、五十灵石、雨字令、法器斧头“裂石”。 “这开局……比上一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窗外,月光如水。 隔壁柴房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九八四一,不,陈默,被柳长老和雨姐同时看上了!” “什么?那两个煞星……” “可不是嘛!据说他有什么特殊体质,采补他不但不亏,反而能突破。”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柳长老昨晚差点突破筑基中期,雨姐今天直接突破炼气八重。” “我的天!那他不是成了香饽饽?” “嘘……小声点,万一被他听到……” 陈默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并没有理会。 他在屋里盘膝坐了一夜。 阴阳鼎在丹田里缓缓运转着,把柳媚娘的阴元、雨姐的阳气,还有他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元阳,搅和在一起,炼来炼去,最后吐出一股精纯的灵力,灌进四肢百骸。 炼气五层巅峰。 距离炼气六层,就差一层窗户纸。 陈默没急着捅破,上一世他死得太快,这辈子最懂的道理就是“苟”。 修为涨得太快,容易被人盯上,他对外还得装那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九八四一”,一个炼气未入门的废物炉鼎。 “咚咚咚。” 门被敲得哐哐作响,刘福扯着公鸭嗓在门外喊道:“陈哥!陈默哥!醒了吗?出大事了!” 陈默睁开眼,把蛮牛丹、灵石全都藏进床铺底下,揉着眼睛,装出一副刚睡醒的虚弱样,拉开了门。 “管事,天还没亮呢。” 刘福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炼丹堂的苏酥仙子来了!就在院门口,指名道姓要见你。” 陈默一愣。 苏酥? 他脑子里浮现出上一世的记忆。 苏酥,外门炼丹堂首席,筑基初期,一手《万毒心经》出神入化,表面上温婉可人,实则是个拿炉鼎试药的病娇。 上一世,陈默亲眼见到一个编号九七五二的炉鼎,被她喂了“七情散”,在院子里笑了三天三夜,最后把自己肠子抓出来,活活疼死。 这女人,比柳媚娘还邪门。 “她……她说什么了吗?”陈默声音有点发紧。 刘福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她说……她说要借你的身子,用一用。” 陈默无语。 这合欢宗的女人,能不能换句台词? 院门口,一个青衣女子,正用一方丝帕掩着口鼻,似乎对下院的气味很不满。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温婉的脸,眉眼弯弯,像邻家的知心大姐姐。 可陈默知道,这女人袖子里藏着的毒药,足够毒死他几百回。 “你就是九八四一?”苏酥开口,她的声音轻柔绵软。 “回仙子,正是小人。”陈默低下头,装出惶恐的样子。 “抬起头来。” 陈默抬头。 苏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息。 “有意思。” 她伸出两根手指,点在陈默手腕上,一缕青黑色的毒气,细若游丝,顺着脉搏钻了进去。 刘福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腿肚子直转筋。 那是苏酥的“探脉毒”,常人沾之即死,筑基期修士都得脱层皮。 可陈默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丹田里的阴阳鼎轻轻一震。 “嗡——” 那缕毒气被瞬间吞入鼎中,炼化成了一滴晶莹剔透的墨绿色毒液,悬浮在阴阳鼎上空。 更离谱的是,阴阳鼎转了一圈,竟然从那毒液里抽出了一丝精纯的“毒灵之气”,反哺回陈默的经脉。 陈默的经脉微微发麻,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但很快,那股麻痒感就变成了温润的滋养。 “咦?”苏酥眼睛亮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探脉毒,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这个凡灵根的小炉鼎,不但没死,脸色反而红润了几分? “再来。” 苏酥从指尖又弹出一缕毒气,这次是“三尸脑神毒”,能让人魂飞魄散。 阴阳鼎照单全收,炼化,反哺。 两缕毒气被炼化的同时,陈默感觉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陈默暗喜,这鼎不单能采补活人的灵力,连毒气也能吸收转化成自身修为。 苏酥瞳孔微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你到底是什么体质?” “仙子,小人就是个凡灵根。” “凡灵根能吞我的毒?”苏酥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陈默的脖子,轻轻嗅了嗅,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猫。 “跟我走。”苏酥拽着陈默就要往外走。 刘福急了:“苏仙子!他……他已经被柳长老和雨姐预定了。” 苏酥回头,温婉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柳媚娘?常小雨?你让她们来找我拿人。” 说完,拽着陈默,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福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三个煞星……全被他惹上了……” “这小子,到底是福星还是灾星啊?” 陈默被苏酥拽着,穿过一片山谷,来到一座由白骨堆砌的阁楼前。 “进去。” 苏酥推着他进了阁楼,反手布下三重禁制。 阁楼没有陈默想象中的那般阴森,反而布置得雅致温馨,到处摆满了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角落里还养着一笼小白鼠,此刻正齐刷刷盯着陈默。 “脱衣服。” “啊?” “脱衣服!”苏酥重复了一遍,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玉盒,“我要验血。” 陈默:“……”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跟柳媚娘、雨姐完全不同,那两位是要采补,这位是要解剖。 “仙子,我怕疼……” “不怕,姐姐轻点。” 苏酥咧嘴一笑。 接着她打开玉盒,里面趴着一只拇指大小的七彩蜘蛛:“这是七绝蛊,我养了十年,让它咬你一口,我看看你的血有什么反应。” 陈默脸都绿了。 七绝蛊! 那玩意儿咬一口,金丹期以下必死无疑! “仙子,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 “乖,就一下。” 苏酥指尖一弹,那七彩蜘蛛化作一道流光,扑向陈默胸口。 来不及躲闪。 “噗嗤——” 蜘蛛咬破皮肤,毒液注入。 陈默感觉一股灼热的毒流在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成紫黑色,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苏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纸笔,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第一息,面色青紫,符合七绝蛊初期反应。” “第三息,毒素侵入心,咦?心脉怎么是金色的?” “第五息,毒素扩散至丹田……” 她忽然停笔,瞪大了眼睛。 陈默丹田处,阴阳鼎疯狂运转。 七绝蛊的毒液,被鼎身贪婪地吞噬、分解、提纯。 那原本致命的剧毒,在鼎内转了三圈,竟然化作了一股温润的“毒灵之气”,顺着经脉,反哺回陈默全身。 “突破了!练气六层!” 而更神奇的是—— 那股毒灵之气,在陈默体内转了一圈后,竟然顺着两人之间的气机联系,反哺回了苏酥体内! 苏酥浑身一颤。 她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毒灵之气,涌入自己的《万毒心经》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洪水。 卡在《万毒心经》第三层的瓶颈突破了,《万毒心经》第四层成了! “这,这是……” 苏酥手中的笔掉在地上。 她看着陈默,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狂热,从狂热变成了……痴迷。 “宝贝……你是天生的“万毒圣体”?不,比万毒圣体还强!你是毒灵根,还是活的毒灵根!” 陈默此刻已经缓过劲来,皮肤上的紫黑色褪去,反而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看着苏酥那副科研狂人的表情,干笑一声:“我说我就是命硬,你信吗?” “命硬?” 她上下打量着陈默,越看越满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陈默,对吧? 柳媚娘叫你什么?默默?” “……是。” “以后姐姐也叫你默默。”苏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帮姐姐试毒,姐姐给你丹药、灵石、功法,好不好?” 怎么每个女人都叫“默默”? “仙子,我已经跟柳长老和雨姐……” “她们给多少,我给双倍。”苏酥打断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墨绿色的丹药,这是“九转毒龙丹”,姐姐炼了三年,吃了能百毒不侵,修为大涨,给你。” 陈默接过丹药,入手冰凉,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苏酥从脖子上扯下一块墨玉,塞进陈默手里。 “还有这个!这是姐姐的护身毒玉,戴着它,毒谷方圆百里内的低阶毒物,不敢靠近你。” 这女人,比雨姐还大方! “多谢……苏仙子。” 陈默捧着丹药和毒玉,目瞪口呆。 “叫姐姐。” 苏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嫣然一笑。 “明天开始,你每天来姐姐这儿报到,姐姐最近在研究“七情合欢散”,正好缺个试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