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合体后的那个傍晚,消息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
第一条来自周兰芳。她发了一段视频,画面晃动,像是在白龙江边的夜色里匆忙拍的。视频里江面平静如常,但第三个桥墩根部的水面下有银白色的光在透出,光斑在江面上扩散成一片扇形的亮域,持续了大约十秒后逐渐收束消失。周兰芳的消息附了一句话:“水底有动静。你那边做了什么?”
林晚回:“朱雀合体了。”
第二条来自陈建国。他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地宫壁面有新刻痕。‘天门’。”
林晚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台上的朱雀。它朝北的角度比下午又偏了一些,脖颈的转向从北偏东大约五度变成了北偏东约八度。她的青印在朱雀合体之后一直保持着持续的低频脉动,比之前的节奏慢一些,但稳定得不像是一个等待信号的状态,更像是一种“已经连通了”的信号。
第三条消息在夜里十一点左右到达。号码她不认识,但短信内容的第一句话让她认出了来源:“天门开了之后,你打算怎么收场?”她看了两遍,没有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第二天一早,她给赵先生打了一个电话。“‘天门’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师父还没告诉你?”
“他只说了‘四宫齐,龙神聚。龙神聚,则天门开’。没说开之后是什么。”
“因为没有人知道。”赵先生说。“我在武汉整理了将近四十年的线索,拼出来的信息到了‘天门开’就断了。制造龙神的人把后面的内容单独封存了,封存的方式是——只有天门打开的时候才能看到。”
“打开的方式是什么?”
“四个信物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赵先生说。“苍龙在北京,玄武的信物在你手上,白虎归位陇南,朱雀合体开封。当四宫确认彼此存在——就像你看到的,朱雀朝北偏转——它们就会开始向同一个方向移动。移动的终点就是‘天门’的位置。”
“哪个方向?”
“你师父发给你的那句‘天门’刻痕,不是答案,是确认。”赵先生的语气平稳,但在平稳之下有一层极薄的紧绷感。“四宫会自己确定交点。你不需要去找,你只需要跟着走。”
林晚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窗台上的朱雀。赤铜色的鸟身在清晨的光线里保持着朝北偏东约十度的朝向。她抬手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的青印,它在缓慢地、持续地发烫。她感觉到一种持续的“牵引”,方向指向北方。
陈建国的消息在当天上午又到了:“壁面刻痕在增加。不仅‘天门’两个字,下面又浮现了四个字。你过来自己看。”
林晚把朱雀裹好,背上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宋怀安。他坐在柜台后面,正在修补一本旧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回北京?”
“回北京。天门的位置出来了。”
宋怀安没有拦她,只是低头继续修补手里的书。“等你回来再说结论。”
林晚推开门。外面的阳光铺满整条街。她朝巷口走去时,朱雀隔着背包布料传来持续的、稳定的温热,像一台被校准完毕的仪器在等待最终的激活信号。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