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杜凌煜照例背上背篓，拿上柴刀，准备进山。昨晚的经历，让他对山里的草药有了新的认识。他不再仅仅把他们当做还债的商品，更看作是一种可能改变命运的机缘。

他决定去更远一点的山脉碰碰运气。听村里的老猎户说，西边的“黑风岭”虽然凶险，但那里的草药年份普遍更久，甚至可能遇到灵药。

黑风岭，地势险恶，人迹罕至。这里的树木远比杜家村后山的高大茂盛，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森林特有的潮湿腐朽气味，混合着多种药草的清香。

杜凌煜背着竹篓，手持柴刀，小心翼翼地拨开齐腰深的野草。他现在的动作，比起几个月前，要专业得多。

他先是停在一处背阴的石壁下，蹲下身子，扒开一层腐烂的落叶。指尖触碰到一片毛茸茸的叶子，他轻轻拨开泥土，露出了一株地龙根。这草药形似蚯蚓，表皮越是粗糙，根须越是繁茂，年份就越好。他仔细辨别，确认是三十年份的上品，这才用柴刀小心翼翼地连土挖出，放入备好的软草垫底的竹篓中，避免损伤根须。

接着，他又在一棵古树的树根处，发现了几株红浆草。这种草喜湿，叶片呈锯齿状，折断后会流出红色的浆液，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良药。他挑选那些叶片肥厚、颜色深绿的采摘，只取叶片，留下根茎，以便来年再生。

正当他专注地搜寻着这些寻常草药时，一阵山风吹来，带来了一股奇特的香气。这香气不同于花香的甜腻，也不同于药草的苦涩，而是一种清冽、悠远，仿佛能洗涤灵魂的芬芳。

杜凌煜心中一动，这香气，他从未闻过。他顺着香气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是一座陡峭的悬崖，那香气正是从悬崖下方飘上来的。

他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深不见底，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峭壁上生长着一些顽强的小树。而那股香气，似乎是从更下方的某个角落传来的。

“下面……有宝贝。”杜凌煜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这香气，绝不是凡品能有的。

杜凌煜将背篓放下，只带了柴刀和绳索，开始沿着悬崖峭壁向下攀爬。

这里的岩壁几乎没有落脚之处，他只能依靠柴刀在岩石缝隙中借力，手指抠进狭窄的石缝，脚趾死死抵住凸起的岩石。山风在耳边呼啸，吹的他衣袂翻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爬了约莫十丈深，他找到了一处稍微凹陷的平台，勉强能容下半只脚。他稳住身形，向下看去。

只见在平台下方三五丈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与岩壁形成的夹缝里，一抹奇异的避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那是一株他从未见过的植物。它只有三片叶子，呈诡异的青黑色，叶片边缘分布着细密的锯齿，像是某种凶猛野兽的牙齿。在它的中心，拖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果实，正散发着那股清冽的幽香。

“这是……”杜凌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植物的形态，与他认知中的所有草药都不同。它给他的感觉，既神圣，又邪异。

他不敢冒然下去，仔细观察着四周。巨石周围没有其他生物活动的痕迹，只有几根惨白的兽骨散落在角落，证明着这里并非安全的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