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谁说一块血牌只能活一个人?
血牌落地的瞬间,离得最近的几个人便冲了上去。
其中一人刚把令牌抓在手里,旁边的青年便挥起石块,狠狠砸向他的手腕。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另一侧也有人为了争夺令牌,拔出了从尸体上找到的锈刀。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石岳试图阻止,却根本压不住已经红了眼的人群。赵安倒是没有急着出手,只站在沈青阳身边,低声问道:“你觉得这次又有什么漏洞?” “我又不是周师兄肚子里的虫。” “你前几次不是猜得挺准?” “所以现在更不能乱猜。” 沈青阳盯着落在不远处的一块血牌。 如果规则只是十块血牌对应十个名额,那么这场考核最后一定会演变成一场厮杀。 可周师兄设置的前两关,都留下了其他解决方法。第一关可以借助环境杀死虫王,第二关可以用假死欺骗阵法。第三关若只是简单地争夺令牌,反而显得过于粗糙。 真正的生路,应该藏在血牌本身。 “抢一块过来。”沈青阳说道。 赵安侧头看他:“你怎么不去?” “你是明面上最强的人,这种时候不用你,难道留着过年?” 赵安冷哼一声,却没有拒绝。他脚下一踏,朝距离最近的血牌冲去,掌心血气猛然爆发,将正在争抢的两个人震开,伸手便将令牌抓在手里。 附近几人刚想围攻,赵安已经转身退回了沈青阳身边。 “看快一点。”赵安将血牌扔了过来,“他们很快就会围上来。” 沈青阳接过血牌,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温热。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血”字,背面则有四道极浅的凹槽。四道凹槽形状相同,彼此之间由细密纹路连接,最终汇聚到令牌中央。 四道凹槽,绝不可能只是装饰。 “把手给我。”沈青阳对赵安说道。 “干什么?” “试牌。” 赵安没有伸手,显然担心沈青阳会趁机做些什么。沈青阳懒得解释,直接划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血点进其中一道凹槽。 鲜血落下后,凹槽中亮起一丝红光,令牌正面的“血”字也随之亮起一角。 赵安这才明白过来:“这块牌不止能绑定一个人?” “至少能绑定四个。” 沈青阳将令牌翻过来:“十块血牌,每块四个位置,正好能容纳四十人。若洞里活着的人不超过四十,所有人都有机会离开。” 赵安盯着那四道凹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周师兄说的是持有血牌者可以离开,却没有说每一块血牌只能属于一个人。 这又是一个文字陷阱。 “告诉所有人?”赵安问道。 “不急。” 沈青阳扫了一眼仍旧混乱的人群:“现在说出来,未必有人相信。先找三个人绑定,确认它能不能承受四道血印。” 他首先叫来了宁小秋和石岳。宁小秋没有犹豫,直接将鲜血滴进第二道凹槽。石岳则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完成绑定。 最后一道凹槽属于赵安。 赵安将鲜血滴进去后,整块令牌彻底亮起。四道血光在令牌内部交汇,形成一道完整的纹路。 与此同时,沈青阳能够隐约感觉到,血牌与他们四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弱的联系。 成功了。 “石岳,把所有人叫停。” 沈青阳将血牌递给他:“告诉他们,一块血牌可以绑定四个人。” 石岳拿着亮起的令牌,立刻朝混战中的人群大喊:“别抢了!一块血牌能带四个人出去!” 可惜,已经杀红眼的人根本听不进去。有人甚至认为他想用谎话骗走其他血牌,反而带着几个人朝石岳冲了过来。 “把令牌交出来!” 石岳只能抬起手中的血牌,露出背后的四道血印:“看清楚!这上面有四个人的血!” 距离较近的人终于停下动作,消息也很快传开。 原本激烈的争抢逐渐平息。不少人开始查看自己手中的血牌,果然在背面发现了相同的四道凹槽。 十块血牌,四十个位置。 洞内原本有四十多人,但经过虫潮袭击和血引丹试药,活着的人已经不足四十。 也就是说,名额完全足够。 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看向刚才被自己打伤的同伴,神色复杂。刚才的那场争斗,本来可以完全避免。 可就在众人准备按照四人一组分配血牌时,胡山忽然将自己抢到的令牌收进怀里。 “谁说一定要四个人一块?” 站在他身边的几人愣了一下。 胡山看着周围众人,眼神中带着几分阴狠:“血牌既然能够绑定四个人,那么我愿意带谁出去,就该由我决定。想占位置,就拿东西来换。” 石岳顿时怒道:“名额明明够用,你还想趁机抢东西?” “名额现在够,不代表第三日结束时还够。” 胡山说道:“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人丢掉血牌?谁又能保证血牌不会损坏?多掌握几个位置,总比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强。” 这番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一些已经完成四人绑定的小组,立刻警惕地握紧令牌,生怕被其他人抢走。剩下那些还没有归属的人,也开始争相投靠持牌者,甚至愿意拿出草籽、丹药或者武器换取位置。 刚刚平息的矛盾,顿时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出现。 赵安看着胡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杀了他,拿走血牌,事情就简单了。” “然后呢?” 沈青阳问道:“你杀胡山,胡山身边的人必然反抗。我们赢了以后,其他持牌者又会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到最后,所有人还是会打起来。” “那就把不听话的都杀了。” “你能杀多少?” 沈青阳指向洞窟深处:“别忘了,虫潮只是暂时退了。血气用得越多,引来的东西便越多。真把这里变成战场,大家都得一起完蛋。” 赵安没有反驳。他虽然心狠,却也不喜欢毫无收益的厮杀。 沈青阳走到胡山面前:“你想用剩余的位置换东西,可以。” 胡山显然没想到他会同意,眼神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但是每一个位置换到的东西,所有持牌者都有一份。” 沈青阳继续说道:“因为血牌够不够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若有人把名额全部捏在手里,其他人自然会联合起来抢夺。想做这门生意,就得大家一起做。” 胡山皱起眉头:“凭什么分给你们?” “凭我们可以让所有没有血牌的人一起抢你。” 沈青阳回答得很平静,周围尚未绑定血牌的人却纷纷看向了胡山。 胡山身边虽然有几个人,却绝不可能挡住所有人。 “要么名额免费分,让所有人先离开这里;要么大家共同定价,换到的资源平分。” 沈青阳看着他:“你选。” 胡山脸色变了几次,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拿出了血牌。 “免费分。” 他很清楚,一旦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自己根本守不住这块令牌。 剩余人员很快完成了分组。十块血牌,每块绑定三到四个人。当最后一个人滴下鲜血时,洞窟中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飞舟上,柳师妹看着血镜中的沈青阳,忽然问道:“他刚才明明可以借赵安的手杀掉胡山,为什么不用?” 周师兄淡淡说道:“杀胡山容易,解决胡山带来的问题却不容易。他不愿意为了一时痛快,把所有人重新推回混战。” “这算仁慈?” “不。” 周师兄摇了摇头:“他只是认为,活人比死人更有用。” 柳师妹轻笑道:“倒真像他在外面说过的那句话。” 周师兄没有笑,只是一直注视着血镜中的沈青阳。 这个少年会救人,却从不把善良挂在嘴边;会算计别人,却极少做毫无意义的伤害。看起来怕死,关键时刻却又敢主动拿命试险。 矛盾得让人看不透。 这样的人一旦进入血魔宗,要么活得很久,要么死得很快。 万毒窟中,沈青阳将属于自己这组的血牌交给石岳保管。 赵安有些意外:“你不拿着?” “拿牌的人最容易被盯上。” 沈青阳靠着石壁坐下:“石岳块头大,让他挨打。” 石岳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宁小秋却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还是进入万毒窟以后,沈青阳第一次听见她笑。 可轻松的气氛只持续了片刻。 洞窟深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撞击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陆续响起。 仿佛有什么体型巨大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靠近。 赵安看向沈青阳:“这次你还猜得到是什么吗?” “猜不到。” 沈青阳握住袖中的短刀,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翻滚的毒雾。 “不过周师兄既然给了四十个名额,就不会让我们安稳等到第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