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抓去炼制丹药
神识如蛛网般在玉简中蔓延。
杨巅峰闭目盘坐,脑海中无数丹方如走马灯般流转。
延寿类、筑基类、疗伤类……原主两百年的记忆浩瀚如海,他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寻找那一线可能。
“《龟息续命丹》,需五品炼丹师境界,主药‘万年玄龟甲’……”
“《涅槃转生术》,上古禁术,成功率不足一成,施术者魂飞魄散……”
“《夺舍秘法》……”
一个个方案浮现,又被否决。
要么条件苛刻到不可能实现,要么代价比蚀骨延寿丹更惨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丹房里只有地火燃烧的“噼啪”声。
忽然——
怀中的《阴阳大化》玉简,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仿佛烧红的铁片贴在胸口!
“嘶——”
杨巅峰猛地睁眼,伸手入怀抓住玉简。
玉简在他掌心颤动,表面那些古朴的裂纹中,有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在游走,如同呼吸。
又仿佛是在与某种东西共鸣!
杨巅峰浑身汗毛倒竖,两百年炼丹师培养出的、对能量变化的敏锐感知疯狂报警。
他猛地转头看向丹房石门——
晚了。
石门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不是被轰开,不是被推开,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世间“抹去”了一般,化为最细微的尘埃,在空气中飘散。
一个黑影,站在尘埃之后。
杨巅峰甚至没看清那黑影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深渊的灵压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灵压面前,脆弱得像是狂风中的烛火,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身体僵直,灵力凝滞,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只有思维还在运转,元婴……不,至少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为!
黑影踏前一步,走进丹房。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黑裙,裙摆无风自动,上面绣着的暗金色曼陀罗花纹在丹房幽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纱,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
杨巅峰心脏骤停。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深处,紫黑色的魔气如活物般游动、翻涌,时而清明如寒潭,时而癫狂如深渊。
仅仅是被这双眼睛注视,杨巅峰就感到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识海。
“杨巅峰。”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强行压制某种东西的颤抖。
“七品炼丹师,筑基后期,寿元不足五十载。”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杨巅峰想说话,想问她是谁,想问她意欲何为。
但在那恐怖的灵压之下,他连嘴唇都无法张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
距离不过三尺。
他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气息,淡淡的冷香,混杂着一股极其隐晦的、仿佛万物腐朽般的魔意。
“本宫需要你炼一炉丹。”
女子抬起手,五指纤长如玉,指尖却萦绕着一缕紫黑色的魔气。
她手腕一翻,三个玉盒凭空出现在杨巅峰面前的丹台上。
玉盒自行打开。
第一个玉盒里,躺着一株通体冰蓝、叶片如水晶雕琢的灵草,甫一出现,丹房内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冰魄玄魂草,至少三千年份。
原主的记忆自动浮现。
第二个玉盒,盛放着一颗拳头大小、表面有七彩光晕流转的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有云雾在缓缓旋转。
七彩凝神石,滋养神魂的极品宝材。
第三个玉盒最小,里面是一滴被封在琥珀中的暗红色液体。
那液体在琥珀中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心魔血。
杨巅峰瞳孔收缩。
冰魄玄魂草镇魂,七彩凝神石养神,心魔血……这东西,是炼制镇压心魔类丹药的核心引子,但同时也是剧毒,用量稍有差池,服药者便会神魂溃散而亡。
这三样材料,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元婴修士眼红,此刻却如同普通药材般摆在他面前。
“清心丹,七品巅峰,给你三日。”
女子声音依旧冰冷,但杨巅峰敏锐地捕捉到她话尾那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喘息。
她在忍。
忍着某种即将爆发的东西。
“丹成,你可活,丹败……”
她没说完,但那双紫黑魔气翻涌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巅峰喉咙发干。
他想点头,想表示自己听懂了,但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女子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左手抬起,对着杨巅峰虚虚一抓。
“嗡——”
杨巅峰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景象疯狂倒退。
丹房、药架、丹炉……所有一切都扭曲成斑斓的色块。
等他再次恢复视觉时,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密室。
约莫十丈见方,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组成一个巨大的、令人心悸的阵法。
密室中央,摆着一尊比丹房那尊更大、更古老的青铜丹炉,炉下地火熊熊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但在这灵气之中,还混杂着一股甜腻的、仿佛血肉腐烂的气息。
那是魔气。
精纯到极致的魔气。
“此处是地底三百丈,本宫的闭关密室。外面有‘九幽锁灵阵’,便是化神修士也休想窥探分毫。”
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巅峰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缓缓转身,看见那黑裙女子正盘膝坐在密室角落的蒲团上,双手结印,周身魔气翻腾。
随着她的呼吸,那些紫黑色的魔气时而被吸入体内,时而又抑制不住地逸散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张张扭曲的、哀嚎的人脸,又缓缓消散。
她在压制。
压制体内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怖魔念。
杨巅峰心脏狂跳。
这一刻,他凭借原主两百年的丹道见识,终于看明白了。
这女子,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走火入魔。
她体内,种着一颗“种子”。
一颗以七情六欲为食,以修士神魂为土的——七情魔种。
清心丹?
清心丹确实是镇压心魔、稳固神魂的顶级丹药,但那是针对普通的、因执念或功法冲突而产生的心魔。
对于“七情魔种”这种早已扎根在神魂深处、与宿主共生共灭的东西……
清心丹,杯水车薪。
顶多能让她多压制几天,治标不治本。
“看够了?”
女子忽然睁眼,那双紫黑魔气翻涌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杨巅峰。
“你的时间,只有三日,三日后,若丹未成……” 她没说完,但杨巅峰听懂了。 丹未成,他死。 丹成了,但若效果不佳,他恐怕……也得死。 深吸一口气,杨巅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百年炼丹生涯磨砺出的心性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他走到丹台前,开始检查那三样材料。 冰魄玄魂草,寒气逼人,叶片完整,药力保存完好。 七彩凝神石,光晕流转,内部无杂质,是上品。 心魔血…… 杨巅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琥珀,对着地火的光芒仔细端详。 琥珀中的暗红色液体缓缓蠕动,当他的目光注视时,那液体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对着他无声嘶吼。 确实是心魔血,而且品质极高,至少取自元婴巅峰修士的心魔。 但—— 杨巅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滴心魔血的颜色,似乎比正常的要深三分。 不,不止颜色,在那暗红深处,隐约还有一丝丝黑线在游走,如同活物的血管。 有问题。 这心魔血,被人动过手脚。 他猛地想起原主记忆中的一段记载,心魔血若以“炼血术”炮制,可增强其镇压心魔之效,但副作用是,服药者会对炮制者产生难以抗拒的依赖,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再次服用同源的心魔血,否则魔念反噬会更猛烈。 这是控人之法。 谁做的? 是这女子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杨巅峰没时间细想。 他不动声色地将琥珀放回玉盒,又看向那株冰魄玄魂草。 草叶冰蓝,脉络清晰。 但在其中一片叶子的背面,叶脉的纹路,似乎比正常的要粗一些,而且纹路的走向,隐隐组成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符文。 杨巅峰认识那个符文。 血煞宗的独门印记。 一个以血炼之术闻名、与初元魔宗是死对头的魔道宗门。 这株冰魄玄魂草,来自血煞宗。 不,不止是来自血煞宗。 这株草被血煞宗的秘法处理过,一旦入药炼丹,成丹之后,丹药中会暗藏一缕血煞之气。 服丹者短期内无事,但若与人动手,灵力运转到极致时,那缕血煞之气便会爆发,扰乱心神。 这是暗棋。 杨巅峰背后渗出冷汗。 三样主材料,两样有问题。 冰魄玄魂草被血煞宗做了手脚,心魔血被人炮制过。 只有七彩凝神石是干净的。 这女子知道吗? 杨巅峰用眼角余光瞥向角落。 女子依旧在闭目压制魔念,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魔气翻涌得愈发剧烈,显然已到了极限。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没精力、也没能力去分辨。 “还不开始?” 女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杨巅峰心中一凛,不敢再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灵力涌入青铜丹炉。 “轰——” 炉火暴涨。 炼丹,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