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姐，这……”林渊看着那株被月光浸透的仙灵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什么这，这不是我给你的，是今年家族的补贴。”林月说得理直气壮，又把仙灵草往他掌心按了按。

林渊没接，沉默一息后，从怀中取出两只玉盒，连同林月塞来的那株，三株仙灵草一并摊在她面前：“若是家族补贴，我更不能要。你忘了？我还欠你两株，今日正好还清。”

林月一眼认出其中一株是自己当日所送，目光移到林渊脸上，声音轻颤：“林渊弟，这株仙灵草，你一直没炼化？”

“嗯。我早已突破，暂时用不到，正好还你。”

“不行。”林月把仙灵草往回推，语气固执，“我送出去的东西不收回来，再说这是孤...”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咬住嘴唇。

“孤？”林渊眉头微动，捕捉到这个未尽的字眼。

林月的脸在月光下泛红，低头碾着袖口，半晌未语。夜风拂过老槐树，落叶飘落在她肩头，她也未顾上拂去。

“林月姐，”林渊语气放轻，“你方才说‘孤’，是不是我大哥？”

林月的肩膀微微一僵。

沉默许久，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不委屈：“林渊弟，我很惭愧。其实那株仙灵草不是我送的，是孤雨哥托我转交，他怕你有心理负担，特意嘱咐我别说，可今晚我必须说实话。”

林渊听到“孤雨哥”三个字，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手掌按住。

林孤雨，义父的亲生子，他名义上的大哥，如今在青霄宗修炼，十七岁便已是搬血六重，是林家年轻一辈第一人。

他明知林渊非亲生，却待他毫无差别，好吃的分他一半，闯祸替他扛，被欺负时护着他。五年前林渊去苍云剑宗，唯有林孤雨追至渡口，塞给他二十株灵药后默默离去。

这些年，林孤雨和义父每月寄信，字迹工整，只说家常，从不问他修为，字字皆是牵挂。

“林月姐，”林渊将仙灵草重新塞回她手中，力道不容拒绝，“就算是大哥托你转交，我也要还你。这些年你对我的情分是真的，这两株就当我孝敬你。你正要冲击搬血五重，这仙灵草对你更重要，你不收，我日后没脸见你。”

林月被堵得哑口无言，最终只取了一株：“就当我借的，另一株是孤雨哥的心意，你必须收下。”

她又取出一封信函，封口的朱砂小剑印是林孤雨的习惯：“孤雨哥的信，回去再看。”

林渊接过信，喉咙一堵。他五年未回林家，不是不想回，是没脸回，可义父和大哥每月寄信，从不催他，只有牵挂。

他将信贴身收好，准备夜深后细读。

“好了，信留着回去看，快跟我进来，今天是好日子。”林月收拾好情绪，拽着林渊往府邸内走。

还未靠近大门，林渊便皱起眉，院墙内传来熟悉的嘈杂声，让他本能排斥。

那是林成吹嘘教训新生，林真附和，还有其他林家子弟的哄笑。

大门推开，大殿内三十二人围坐，长桌上摆满果品酒菜，烛火通明。

在座多是林家子弟，还有几个林盟新招的外姓成员。

“大家快看，谁来了！”林月开心呼喊。

可众人投来的目光只有不屑与厌恶，有人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只闯进来的野猫。

一名少年起身，嘴角挂着冷笑，端着酒杯走来：“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我林家的‘大功臣’么。”

他是林成，林真的亲大哥，与林月同入宗门，也是搬血四重，身形壮实，带着蛮横。

“林渊，你立功了，知道么？”林成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林成，今天是大喜日子，别乱说话！”林月赶忙挡在林渊身前。

“怎么了林月？他立功了还不让说？”林成斜了她一眼，将酒杯搁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

“林渊，你立大功了！在苍云剑宗当五年外门弟子，丢尽我林家的脸，还有脸来参加林盟聚会，脸皮真厚！”

殿内响起哄笑，有人附和，有人敲碗看戏。

“林成，你闭嘴！”林月彻底发怒，就要上前。

林渊却轻轻拽住她的手腕，神色平静，嘴角带着浅笑。

等林成骂完，他才开口：“你想多了，我对聚会没兴趣，今日是来要账的。”

“要账？要什么账？”林成脸色骤变。

“笑话，一个被收养的人，也敢来要账？这些年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林家施舍的！”

“就是，真不要脸。”

“白眼狼养不熟。”

林家子弟纷纷数落，外姓成员也跟着起哄。

他们都看得出林渊在林家地位低下，自然不必给好脸色。

林渊恍若未闻，松开林月，从容走进殿内：“前些时日，有人与我打赌，赌我通不过内门考核，输了便奉上今年家族补贴的仙灵草。”

话音落，他停在一张椅子前。

椅子上的林真脸色骤变，咬了一半的葡萄僵在嘴边，神色难看至极。

他没忘记当日赌约，正因怕林渊提起，才一直缩在角落。

“林渊，你说话要讲证据。”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林真身旁响起。

那人是青年模样，身材魁梧，眉骨有旧疤，气场沉稳老练。

他站起身，比林渊高出半个头，目光沉凝，不怒自威。

他是林威，林家年轻一辈老大，二十岁，洞天境高手，林盟的创建者。

“林威大哥说得对，拿不出证据，就是血口喷人！”林成率先附和。

“拿证据！”

“拿不出证据，别想站着出去！”

众人纷纷叫嚷，目光如刀般戳向林渊。

林渊独自站在中央，面色平静，嘴角依旧带笑。

他知道，总会有人为他作证。

“我可以为林渊弟作证。”

林月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满堂喧哗。

她从门口走来，胸膛微起伏，眼眶泛红，却脊梁挺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她穿过众人异样的目光，走到中央，挡在林渊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