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延回到武技阁三层时，天色已黑。他坐在案前，翻出登记簿，指尖落在“林渊”二字上，久久未移。

登记记录明明白白：借阅虚元掌，距今恰好十天。

十天。

他再上六层，在两间密室间踱步。虚元掌的掌印他认得，深浅、发力角度都精准契合功法，可寻常弟子想练到入木三分、收发随心，至少需三五个月苦功。

而那雷击般的豁口与刺手的雷元余威，指向一套他不识却霸道异常的武技。

这两间密室，大概率是同一人所用。

“长孙长老，您来看看这个。”隔壁传来中年执事的呼唤。

长孙延快步进门，当场定在原地。

这只机关桩损毁更重，玄铁木桩身被拦腰击断，断口翻卷炸裂，布满裂纹，木屑满地，墙角两颗月光珠也被震落。

他蹲下身抚过焦痕，神色凝重。

这股力量……

他想起九霄惊雷诀第二式。

这本四段武技威力直追五段，仅核心弟子可借阅，内门无人习得。如今有人在内门密室施展，唯有核心弟子私传一种可能。

可宗门律法森严，私传武技轻则废功逐门，重则当众处决，核心弟子绝不会冒此风险。

除非，这武技并非来自核心弟子。

长孙延起身吩咐：“去请柳清音长老过来。”

与此同时，林渊在府邸盘膝修炼。

屋内无灯，月光铺就银霜，他双掌各握一株仙灵草，掌心光晕流转。

短短一个时辰，他已炼化三株仙灵草。这种需普通修武者炼化一日的灵药，在他掌中飞速消融，药力被尽数吸收，无一丝溢散。寻常人吸收率不过五六成，他却近乎十成。

即便如此，三株仙灵草的药力汇入丹田，仍未激起半点涟漪。

林渊内视丹田雷丹，苦笑一声：“看来，获力的代价不小。”

寻常修武者吸收三株仙灵草，足以从搬血四重冲至五重，他却连突破征兆都没有。

九渊雷狱给了他远超同境的力量，也让他提升修为需付出远超常人的资源代价。苦修数月的灵气，不及一株仙灵草，他必须靠大量灵药才能突破。

“有利必有弊。”林渊松开手中仅剩的两株仙灵草，这是要还给林月的。

“林月姐快冲搬血五重，这两株正好有用。”他包好仙灵草，吹灯合衣躺下。

次日清晨，林渊早早出门，揣着仙灵草寻找林月。内门山区极大，宫殿连绵，十万弟子散落其间，找人如大海捞针。

他在晨雾中转了半个时辰，问了数人，都没问到林月的住处。

正发愁时，两个青年弟子路过，高瘦背玄铁盾，矮壮臂膀粗壮，谈话飘入他耳中。

“哥，咱们加个同盟吧？灵药狩猎，人多力量大。”矮壮弟子问。

高瘦弟子摇头：“入盟易退盟难，万一结仇，咱们抽身不及。先去广场报名再说。”

两人加快脚步，林渊心头一动，追上去拱手问：“两位师兄，灵药狩猎已开始报名了？”

高瘦弟子见他是新弟子，笑道：“是啊，今年开得早。师弟要报名，跟我们走便是。”

“有劳两位师兄。”林渊含笑跟上。

灵药是天地灵气孕育的药草，含精纯灵气，分下品至极品四级，林渊怀中的仙灵草是上品，一株抵得上小家族一年修炼开销。

灵药狩猎是内门福利，苍云山脉深处的灵药山被禁制守护，平时禁入，每年固定开放。

称其为“狩猎”，因高品质灵药灵性强，能遁形奔跑甚至攻击，摘药如与猎物搏斗。

林渊正缺灵药，五株奖励只剩两株，灵药狩猎来得恰是时候。

“师弟，没加同盟？打算一个人狩猎？”矮壮弟子问。

“一个人有不妥？”林渊反问。

大哥正色道：“灵药狩猎绝非单人能办。高阶灵药跑得快，生长地险要，且有人暗中抢药，无同伴易吃亏，最好加入同盟。”

同盟是弟子自发组建，宗门鼓励，可增强凝聚力。林渊来了兴致：“不知内门哪些同盟有分量？”

弟弟眼睛一亮：“算你问对人了！我俩可是专门对此做过调查。内门上千同盟，最强的是日月盟和沧澜剑盟。日月盟超五千人，盟服绣日月双纹；沧澜剑盟千余人，成员必练剑技、背玄铁剑。”

大哥补充：“两盟难惹，因创立者是十年前的核心弟子，如今仍是核心中的狠角色。”

“不对！论实力，内门第一是凌霄盟！”弟弟反驳，“凌霄盟人少但个个以一当百，日月、沧澜两盟加起来也未必能赢。”

两人争论不休，林渊好奇追问：“两位师兄，凌霄盟是什么来头？”

弟弟揽住他的肩，兴奋道：“师弟，凌霄盟的事迹说不完，这可是内门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