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横推万界,我即是天道本身

第25章:天剑追杀令,正合我意

  

天剑宗的山门在皇城以北两百里,天剑峰上。

  

峰高千仞,三面绝壁,唯一一条上山的路是凿在崖壁上的千级石阶。石阶尽头立着一座剑碑,碑上刻着四个字——剑出如虹。这四个字是天剑宗开派祖师以本命飞剑亲手所刻,据说剑意凝而不散,凡从碑前经过的弟子都能感受到一股凌厉剑意逼入眉心。但今天,从碑前经过的弟子们感受不到剑意了。因为碑上那四个字正在被另一股更凌厉、更暴戾的剑气压得黯淡无光。

  

剑无极出关了。

  

  

天剑峰顶,天剑大殿。殿中悬有一口古钟,钟身不刻经文、不铭祖训,只刻一个“剑”字。此钟百年不响,响则天剑宗必有生死存亡之大事。此刻钟声还在山壁间回荡,一声未平一声又起,惊得悬崖上的栖鹰扑棱棱飞起,在云雾中盘旋不敢落回巢穴。

  

萧云的尸体被四个弟子抬进山门时,天剑峰上下的风都停了。不是巧合——是天剑峰上的护山剑阵感应到了宗主剑意正在剧烈波动,主动收敛了所有气流。萧云的膝盖还保持着跪姿的僵直,膝盖骨上嵌满了碎石和泥,喉咙里插着一根松枝。他的发冠滚落在黑风山的草丛里,那身白衣被血和泥浸得看不出本色。但真正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他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紫色淤血——那伤不在皮肉,在丹田。天剑宗每个弟子入门时都要以自身精血和剑意温养一柄本命飞剑,飞剑是他们修为的根基,也是他们最大的骄傲。而萧云的本命飞剑碎了。不是被神兵利器斩碎的,是被一根松枝隔着皮肉抽碎的。碎片从内部刺穿丹田、扎破肺叶、在胸腔里搅成一团浆糊,最后混着血从他喉咙里涌出来。他死之前遭受的痛苦,比被人一剑穿心惨烈十倍。

  

二十六名内门弟子齐齐跪在大殿外,没有人敢抬头。为首那个年长的弟子双手捧着萧云那柄上品法剑——剑是从黑风山那棵古松上拔下来的,剑身上还残留着松针划过的细痕,剑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松脂。他的声音发抖,说到“二十六柄剑同时落地”时再也说不下去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磕出一声闷响。

  

大殿里寂静了片刻。然后一道苍老而锋利的剑意从殿内深处缓缓升起。不是出鞘的剑,是睁开的眼。剑无极从闭关的蒲团上站了起来。他已闭关三年,三年间天剑峰上的云雾从未散过。此刻他走出大殿,殿外的云雾被无形剑意劈开一道笔直的裂隙,阳光从裂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山门,也照亮了萧云喉咙上那根已经发黑风干的松枝。剑无极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也没有看那些匆匆从各峰赶来的长老。他低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三年前他亲手将天剑二十四式的葬雪一式传给萧云,萧云用了三天就练成了,是他见过天赋最高的真传。现在这具天赋最高的身体跪在地上,膝盖骨嵌满碎石,喉咙里插着松枝,胸口凹陷下去一块——那是本命飞剑被抽碎后胸腔失去支撑塌陷下去的位置。

  

剑无极伸出手,将萧云喉咙上那根松枝轻轻拔了出来。松枝离体的瞬间,剑无极感受到了松枝上残留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剑意,是一种比他天剑宗开派祖师留在剑碑上的剑意还要古老、还要霸道的东西。那气息只残留了一丝,但就是这一丝,让剑无极握了百年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不是怕。是剑修的本能——他的剑心在感应到这丝气息的瞬间,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他把松枝握在手里看了片刻,然后开口。

  

“剑无极。天剑宗宗主,剑无极。”他在对那根松枝说话,也对跪了满地的弟子说话,更在对那个此刻已不知走到哪座山头的少年说话,“传天剑追杀令。号令大炎王朝所有附属宗门及散修同盟,凡取叶玄首级者,天剑宗赐上品法剑一柄,玄阶功法一部,灵石三千颗,剑阁闭关令一道。凡协助击杀者,天剑宗以客卿之位相待。”他将松枝往地上一插,剑意灌入松枝,松针根根竖立如钢针,整根松枝被剑意裹挟着嵌进石砖,入地三寸,周围的石砖被剑意震出细密的蛛网状裂纹,“此令,不死不休。”

  

身后三名长老同时抱剑躬身。白发苍苍的大长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宗主,消息传出去,惊鸿皇室那边——”剑无极打断他:“萧云尸骨未寒,你跟我谈皇室?”大长老不再说话,抱剑退下。

  

天剑追杀令当天便传遍了皇城大街小巷。上品法剑、玄阶功法、灵石三千、剑阁闭关令——这四个条件加在一起,灵海境修士都会动心。皇城西市的佣兵公会里,几个正在喝酒的赏金猎人听了报信人的描述后,把酒碗往桌上一搁,从墙上摘下兵刃。城门口的通缉榜前,负责贴告示的小吏被挤得站不稳脚,手里的浆糊刷了好几遍都贴不正那张盖了天剑宗血印的追杀令。散修们看到悬赏金额时眼睛都直了——万两黄金加天剑宗一套绝学,这笔横财足够他们在皇城买下一条街的铺面,下半辈子躺着吃都花不完。但他们看到“叶玄”两个字时,脸上的笑意同时凝固了。五天前血狼帮三十一人全部覆没的消息还没凉透,官道旁那些柳树下压过八张通缉令的石堆还没人敢去收尸。

  

天黑时分,消息传到黑风山脉南麓一处溪边,一辆陈旧的双轮马车停在溪边的开阔地上。拉车的是一匹老得掉毛的黄骠马,正埋头啃着溪边的嫩草。马车旁生着一小堆篝火,火架上一只山鸡正烤得焦黄冒油。老药师盘腿坐在篝火旁,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炭灰。他身后还停着两辆同样的双轮马车,几个年轻弟子正七手八脚地把药材捆扎打包,准备连夜运回苍云门。他们这支采药队刚从黑风山东麓绕回来,路上遇到的妖兽比往年多了三成,好在运气不坏,只丢了两匹马,人一个没少。马车旁靠着一个少年。旧袍,素白孝带,背上负着一柄从路旁折来的松枝。赤脚踩在溪边的鹅卵石上,脚踝以上干干净净,连一道旧伤疤都没有。

  

“天剑宗发追杀令了。”老药师看着篝火,手里削树枝的动作没停,“上品法剑、玄阶功法、灵石三千、剑阁闭关令。还不死不休。”他是今天下午在山道上遇到叶玄的——别人见了叶玄躲都来不及,他反而把马车停下来了。他说他叫周元,苍云门掌门的师弟,采药队管事。上个月叶玄去苍云门取父亲遗物时,是他开的门。

  

  

叶玄靠在一株老松上,手里转着一根刚从树上折下的松枝——和杀萧云那根一模一样,这根更粗些,断面还淌着松脂的清香。他听完周元的话没做声,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自己手里那根松枝。然后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点。

  

灵汐正坐在篝火旁拿竹筒喝泉水,看到他嘴角那个弧度时自己的眼角也弯了弯。她记得清楚——他在遗迹里走禁制如走平地时没笑,抱着她从山顶飞出来时也没笑。现在听说有人要花天价取他脑袋,他笑了。

  

“正愁没理由灭他满门。”叶玄将松枝往溪边的软泥里一插,松枝入地三寸,枝尾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松针簌簌作响,“现在理由自己送上门了。”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的火星飘上半空,与越来越多的萤火虫混在一起,渐渐分不清哪个是火星、哪个是萤光。灵汐将竹筒搁在膝上,侧头看着叶玄在火光映照下的侧脸——他眉心那道极细的金纹在火光的映照下正在微微跳动,跳动的频率和他嘴角那道还没完全收起的弧度一样。她没有问他想怎么做,因为她知道。一万年前的灵族帝经里,对于“不死不休”的回应只有四个字,和叶玄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全亮,叶玄被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惊醒。不是风声——是天道印记在他识海里拉响的警报。他睁开眼,从篝火旁无声无息地站起来,右手已经握住了插在软泥里的那根松枝。来了。比预想的快。天剑追杀令从传遍皇城到有人接单,间隔不到六个时辰。这批人不是散修,散修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也没有这么整齐的脚步。

  

叶玄将松枝扛在肩上,走到溪边,对着黑暗中那片正在无声逼近的火把光亮开口。“天还没亮就来送死,”他把嘴里叼的半截草茎吐进溪水里,看着那几点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火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举着火把的人耳边,“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