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上古骨片,灵族遗址
骨片上最后一个符文在叶玄指尖下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下去。
叶玄蹲在那道干涸的河床岩缝边,将巴掌大的骨片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三遍。骨片的材质不是普通兽骨——握在手里比同体积的铁块还沉,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釉光,那是被某种灵力长期浸润后才会形成的包浆。边角有几道陈旧的裂纹,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像是被谁刻意藏在这道岩缝里,专门等一个能读懂它的人来取。
天道印记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不是错觉。他试着将灵力注入骨片,眉心金纹立刻跳了一下,骨片上那些古朴扭曲的文字再次自行拆解重组,在他眼前排列成一行清晰的念头:深入三百里,灵元石下。
叶玄站起身,将骨片用布包好贴身收进怀里。他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先回到鹰嘴岩上取行李——火上那半只兔腿已经烤焦了,他拿起来吹了吹炭灰几口啃完,又用竹筒装了两筒溪水挂在腰间,把睡袋和火镰卷成捆负在背上,然后从岩缝里拔出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狼王未干的血迹,他用拇指抹掉血迹,将剑往肩上一搁,转身朝黑风山脉深处走去。
三十里以内是寻常野兽的地盘,三十里以外是妖兽的领地。过了五十里,就是连灵海境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区。叶玄此刻站在六十里处,脚下踩着一段横倒在溪流上的枯木,身后是幽冥狼群的巢穴,前方是越来越密、越来越暗的原始老林。树冠遮天蔽日,连正午的阳光都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几点碎金。腐叶堆积了不知多少年,脚踩上去能陷到脚踝,每一步都带起一股浓重的霉烂味。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在头顶极高处叫一声,声音在密林里来回弹跳,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叶玄跨过枯木,走了不到三里,头顶的树冠忽然剧烈摇晃,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二阶妖兽,铁爪鹫。双翼展开近两丈,一双铁爪在俯冲时反射着幽绿色的磷光。这种畜生专盯独行的猎物,从树冠上扑下来的角度又快又刁,铁爪瞄准的是叶玄的天灵盖。叶玄没停步,甚至没抬头。他只是在铁爪即将触及他头发的瞬间随手挥了一剑。
金色剑芒从剑刃上延伸出去,横向切入铁爪鹫的利爪与腹部之间那道最薄弱的关节缝隙,切断肌腱、剖开腹腔、从脊背透出。铁爪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在半空中被斩成两截,带着漫天血雨砸进溪水里,把半条溪流染成了红色。
叶玄甩掉剑上沾的几滴血,继续往前走。
从六十里到九十里,他走了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他斩了七头二阶妖兽、四头三阶妖兽、两头四阶妖兽。没有一头值得他出第二剑。天道之力加持下的剑芒切开妖兽的护体鳞甲像切开宣纸一样轻松,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辨认妖兽的种类——只要感应到妖气波动,抬手一剑,妖气消散,继续走。
第八十二里处,一头四阶巅峰的铁脊暴熊拦在了他面前。这头熊比之前那头幽冥狼王还要大上整整一圈,肩高三丈,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骨甲,每一片骨甲都有门板大小,骨甲缝隙里伸出密密麻麻的骨刺。它是这片山区的真正霸主,已经在这片老林里横行了上百年,光是死在它熊掌下的四阶妖兽就不下十头,其中有一头甚至是五阶初期的银背猩王。
暴熊人立而起,双掌合抱着朝叶玄头顶砸下来,掌风将地面上的碎石都掀飞了,落叶被卷成一道灰黄色的漩涡。
叶玄这次停了。他把剑往脚边地上一插,右手握拳,开元境三重的灵力裹着天道碎片独有的金色微光从拳锋上溢出来。右脚往前踏了一步,脚下青石炸裂,整个人借力跃起,一拳正正轰在暴熊砸下来的熊掌掌心上。
拳掌相交的瞬间,暴熊掌心那层比铁甲还硬的骨板被拳劲轰得凹陷进去,裂纹从掌心蔓延到前臂、从前臂蔓延到肩膀,整条右前肢的骨甲在这一拳之下全部碎裂。暴熊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拳劲余波打得往后仰倒,后背撞断三棵合抱粗的古树才停下来,断木碎屑混杂着落叶漫天飞舞。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右前肢已经废了,左前肢撑着地刚站起一半,叶玄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这次轰在它额头正中央那枚土黄色的兽核位置。暴熊的额骨被一拳打穿,兽核从后脑飞出,带着一蓬碎骨和脑浆打在树干上,又弹回来落进叶玄摊开的左掌心里。
核桃大小,土黄色,握在手心里还能感受到残余的灵力在微微跳动——四阶巅峰的兽核,比他之前炼化的幽冥狼王兽核还要精纯三分。叶玄五指收拢,灵力灌入掌心将兽核裹住,天道丹田运转,兽核中的精血之力被一丝丝抽离出来沿着经脉汇入丹田深处。他一边炼化一边走,走了不到百步,掌心里的兽核已经化为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漏进溪水里。体内那把天道之锁又往下拧了一丝,开元境三重巅峰,距离四重只差一层窗户纸。
他把剑从地上拔出来,正要继续往前走,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是一根藤蔓。不——不是藤蔓。叶玄低头一看,是一根铁链。拇指粗细的铁链埋在落叶和泥土下面,锈迹斑斑,一端锈死在半截断裂的石柱上,另一端延伸进密林更深处,被层层叠叠的藤蔓和树根遮得严严实实。若不是他恰好踩在这一段上,就算刻意来找也未必能发现。
石柱不是天然形成的。叶玄蹲下身,用剑尖拨开铁链旁板结的泥土。泥土下面露出了一小片平整的石面——是石板,而且是经过人工打磨的石板。石面上刻着一行与骨片上如出一辙的上古文字,笔画古朴扭曲,每一笔都缠绕着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灵光。天道印记自动运转,那些文字在他眼中自行拆解重组,拼出两个字:灵元。
他直起腰,顺着铁链延伸的方向望去。前方密林的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有巨石轮廓的阴影。那阴影的形状太规整了——不是自然形成的山体,不是被风化的岩柱,而是一座被藤蔓和树根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人工建筑遗迹。
叶玄将剑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抬脚朝那片阴影走去。他走得不快,剑尖垂在身侧,每走一步便碰断几根拦路的枯藤。藤蔓断裂处溢出的汁液沾在他袖口上,他浑然不觉。随着他越走越近,那片巨石阴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坍塌了半边的石殿,石殿前的广场上立着十二根合抱粗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与骨片同源的上古符文。
十二根石柱,十一根已经拦腰折断,断口处被藤蔓和苔藓覆盖得严严实实。只有最后一根还立着,柱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幽暗的密林里泛着微弱的灵光——万年不曾熄灭的灵光。
叶玄站在那根完整的石柱前,仰头看着柱身上流转的符文。天道印记在他眉心剧烈跳动,骨片在他怀里隐隐发烫。那些符文他从前不认识,但现在每一个字他都能读懂了。柱身上刻的是一段上古灵族的祭文,记载了这座遗迹的来历:灵族第七圣殿,供奉灵元池,镇守灵脉万年。灵元池,是上古灵族淬炼血脉、觉醒帝脉的至宝。这座石殿下面,就是灵脉的入口。
叶玄伸出手,掌心贴在石柱冰凉的表面上。眉心天道印记的金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石柱上,石柱上的符文感应到天道气息,灵光骤然暴涨,从柱身底部亮起一道光环,沿着柱身一路攀升到柱顶,然后猛然炸开——十二根石柱同时轰鸣,断柱上的符文也在这一刻齐齐亮了起来。广场中央的地面开始震动,石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缝隙越扩越宽,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尽头漆黑一片,但有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从深渊底部翻涌上来,那灵气的浓度比外界高了何止十倍——吸一口,经脉里的灵液都在自行加速流转。
叶玄站在石阶入口,低头看着脚下那道深不见底的黑暗,将剑柄握紧,抬脚踏下了第一级石阶。他身后那半截断裂的石柱上,被他撬开的泥土还在簌簌往下掉,露出石柱侧面更多被埋藏了万年的刻痕。风从深渊底部倒灌上来,吹得他腰间那根素白孝带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