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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横扫护卫,一眼退长老

  

  

刘管事被抬走的时候,消息已经在叶家前院炸开了锅。

  

不是悄悄传的。是那两个跟着刘管事的小厮连滚带爬跑回前院,浑身上下又是稀粥又是泥,其中一个裤腿上还沾着刘管事喷出来的血沫子。两人跑到护卫房门口,话都说不利索,只会指着后院方向嚎:“打人了!叶玄打人了!刘管事的牙全被扇飞了!”

  

护卫房里静了一瞬。然后二十名护卫同时站了起来。领头的赵队长放下手里的酒碗,抹了把嘴,从墙上摘下佩刀,一边往外走一边系刀绳。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昨天夜里柴房被炸,今早刘管事被打,叶凌天已经让人来催过两回了,问后院那个废物怎么还没收拾干净。

  

“二十个人,全带上。”赵队长跨出门槛时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少主说了,死活不论。”

  

二十柄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护卫们鱼贯而出,沿着长廊往后院方向跑。赵队长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刀已经出了鞘,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在叶家当了十二年护卫队长,什么刺头都收拾过——但他从没收拾过一个刚从炼体九重蹦上来就敢打伤管事的弃子。在他想来,二十个打一个,就算那小子真恢复到炼体境了,也不过是乱刀分尸的命。

  

长廊尽头,月门外。叶玄正从后院走出来。他还是那身破衣,还是那双赤脚,袖口上还沾着刘管事撞穿照壁时溅上去的土渣。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脚步不停,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二十个人。二十柄刀。领头的那个赵队长他认得,三个月前刘管事克扣了他一整月的饭食,他去理论,赵队长带人把他从厨房门口一路拖回柴房,拖得后背的旧伤全部裂开,在干草堆上淌了一整夜的血。

  

仇人名单上,这人也排在前列。

  

“拿下!”赵队长没有废话,刀尖朝前一指,“反抗就砍!”

  

二十名护卫同时动了。不是一拥而上——是分成三组,从正面和左右两侧同时包抄。这是叶家护卫的标准合击阵型,正面强攻牵制,两翼包抄断后路。赵队长亲自压阵正面,开元境一重的气劲灌入刀身,刀锋嗡鸣着劈向叶玄面门。

  

  

叶玄站着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抬手。赵队长的刀在离他眉心还有三尺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不是他自己想停——是刀锋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刀身与某种无形的屏障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在刀锋上炸开,赵队长只觉得虎口一震,整条右臂从手腕麻到肩膀,刀差点脱手飞出去。紧接着那层屏障反弹了。不是推,不是挡,是弹。赵队长的刀被一股比他劈出去的力道大了数倍的力量弹回来,刀背反砸在他自己胸口上,砸得他胸骨咔嚓一声裂了条缝,整个人连退七八步,后腰撞在廊柱上才勉强站稳。

  

与此同时,两翼的护卫已经贴近了叶玄。左侧三人从矮墙上跃下,三柄刀自上而下劈向叶玄左肩;右侧五人贴地扫腿,刀锋直取膝盖和小腿。这是叶家护卫队练了无数次的合击,目标只有一个——让目标顾上顾不了下。

  

叶玄依旧没有出手。

  

刀还没碰到他的衣角,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便已经自动反击。左侧三人像被一堵无形气墙迎面撞上,三柄刀同时脱手,三个人同时朝三个方向倒飞出去——一个撞翻庭院里那口太平缸,一个后背砸在石灯台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另一个直接飞出去挂在老槐树的枝杈上,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右侧五个扫腿的护卫更惨——刀锋还没碰到叶玄膝盖,一股反震力沿刀身传回手臂,五个人同时觉得手腕像被铁锤敲了一下,腕骨传来细密的碎裂声。他们的刀全部脱手飞上半空,五柄刀在空中转了半圈,齐齐钉进廊道的木柱上,嗡嗡颤动。

  

正面剩下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合围圈已经自己瓦解了。左右两翼全倒,正面冲过来的人冲到一半猛然停下,刀举在手里不知该砍还是该跑。叶玄从始至终一步没动,两手负在身后,只拿目光扫过举着刀不敢动的护卫。

  

就这一眼。最前面的三个护卫同时松开刀柄,踉跄后退,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他们不知道那层看不见的东西是什么,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跟三年前被他们从厨房拖回柴房的那个少年,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长廊另一端炸开。“放肆!”声未落,人已至。一道灰影从长廊尽头的屋檐上掠下,脚尖在石灯台上点了一点,稳稳落在庭院中央。来人年约六十,须发灰白,穿一身叶家长老的玄色长袍,袖口绣着三道金边。他是叶家三长老叶沧河,开元境七重,在叶家排行老三,论修为不如大长老叶沧溟,但在长老席上坐了几十年,从来没被人这样当众打过脸——确切地说,他手底下的护卫队,从来没被人这样当众打趴过。

  

“叶玄!”叶沧河双手负在身后,开元境七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庭院里的空气骤然凝滞,挂在树杈上的护卫被这威压一压,直接从树上掉下来摔在地上。“你吃了熊心豹胆!族规第三十七条,殴伤族人者,杖八十!你若现在跪下伏法,老夫尚可替你在大长老面前求——”

  

他话没说完。叶玄转过身来,正面对上叶沧河的目光。眉心那道已经合拢的金纹在这一瞬间微微跳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天道气息从他眉心渗出,不是灵力、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带着法则重量的注视。叶玄依然没动手,只是平静地看了叶沧河一眼。就一眼——叶沧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识海像被一根烧红的针扎了进去,刺痛从眉心直贯后脑,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三步,后脚跟撞在花坛的砖沿上,花坛边缘的砖块被他一脚踩碎,整个人险些仰面栽进花丛里。他咽下了嗓子里涌上来的那口腥甜。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三长老退了。被一个眼神逼退了三步。

  

叶沧河站稳之后脸白得像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叶玄那双黑沉的眸子,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不是没打过开元境,也不是没见过炼体九重的小辈,他修炼了大半辈子,在开元境七重上卡了十三年,自认眼力不差,但他看不透这个少年。他看不透对方身上那股连他都探不到底的、深沉得令人本能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叶玄没再看他。收回目光,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走过那棵老槐树时停了一步,抬头看了眼还挂在树枝上的那个护卫,又低头扫了一眼满地呻吟的护卫。二十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院子,刀散落一地,廊柱上还钉着五柄仍在嗡嗡颤动的长刀。赵队长靠在廊柱上捂着胸口,嘴角淌血,连把头转过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记着。”叶玄对在场所有人说,声音不大,语调也没什么起伏,但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老槐树上沙沙的风声,“再有人拿刀指我,就不是躺几天的事了。”

  

说完他抬脚跨过地上呻吟着翻滚的护卫,平静地穿过庭院,穿过长廊,往叶凌天书房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肩头,他身后满地狼藉。

  

当天傍晚,叶沧河独自走进大长老的密室,在叶沧溟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那个少年,我看不透他。他身体里有个东西,我的神识刚一碰上去,就被弹回来了。”

  

叶沧溟抬起眼皮看向他。“你确定?”

  

叶沧河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他迟早会突破开元境,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叶沧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下去,密室里没有点灯,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把凌天叫来。”叶沧河应声退下,走到门口时又被叫住。叶沧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苍老而低沉:“告诉他,别再让人去试探了。老夫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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