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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跪下接战,天剑宗跪倒

  

黑风山脉北麓,山脚前最后一片开阔地。四大宗门的人在这里各自整队。苍云门的药师正给两个被碎石砸伤的弟子换药,百花谷的女弟子们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有人偷眼朝山道方向张望。天剑宗的人占据了最平坦的一块草地,三十名内门弟子列队而立,正在等他们的真传师兄下山。

  

叶玄抱着灵汐从山道上走下来时,天剑宗的弟子队列忽然动了。不是散开,是合拢。三十人呈扇形展开,封住了通往山外的唯一出口。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剑柄上,剑未出鞘,但鞘中剑身已在嗡嗡低鸣。萧云从队列后方走出来。他在山泉边洗过脸,发冠重新束好,衣襟上的剑痕被他用腰带宽宽地遮住,表面恢复了天剑宗真传大弟子应有的从容。但他右手虎口上那串被电弧灼出的水泡还在往外渗组织液,手背肿得握不住剑柄,只能将剑换到左手。他停在叶玄身前十步处,左手缓缓拔出腰间那柄上品法剑。剑身映着晨光,剑脊上刻着天剑宗的独门剑纹,剑尖朝下,剑柄朝天。这是天剑宗的规矩——剑尖朝下是邀战,剑柄朝天是敬意。但萧云接下来做的事,跟敬意没有半点关系。

  

“天剑宗真传弟子萧云。”他开口了,声音很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此地四大宗门弟子皆为见证。黑风山脉遗迹之行,你叶玄擅自闯入、抢占先机、私吞灵族遗宝、带走遗迹核心生灵。天剑宗以宗门名义,向你发出正式战帖。”他将剑锋往下一压,剑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深痕,“按天剑宗规矩,散修接真传战帖——跪下接战!”

  

  

身后三十名天剑宗弟子同时踏前一步,鞘中长剑齐齐出鞘三寸,剑光在晨光下连成一片雪亮的光幕。“跪下接战!”三十人的齐喝声在山谷里来回弹跳,惊起林中一群飞鸟。苍云门的人停下了手中的绷带。百花谷的女弟子们不再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玄身上。灵汐蜷在叶玄臂弯里,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对面那三十柄半出鞘的长剑。她脚踝上的灵元石脚链轻轻响了一声——她换了个姿势,把脸往叶玄颈侧埋了埋,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句:“一万年了,人还是这么喜欢让人跪。”叶玄没有看她,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将灵汐换到左臂,腾出右手,然后抬起头,看向十步外举着剑的萧云。眉心那道极细的金纹跳了一下。

  

天道威压骤然爆发。不是灵力,不是气势,是天道对凡俗法则最纯粹的压制。在场所有人同时感到自己丹田里的灵力凝固了。不是被冻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从法则层面直接压得不敢运转。开元境弟子的剑柄从手中滑落,灵海境的长老们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天剑宗那三十柄半出鞘的长剑在同一瞬间全部自动滑回鞘中——不是弟子们收的,是剑自己缩回去的。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三十声尖锐的金属嘶鸣叠成一片,像是三十柄剑同时在求饶。

  

萧云是唯一没有退的人。不是他不想退,是他退不了。那股威压从叶玄眉心的金纹中释放出来时,他的左膝先软了。然后是右膝。双膝砸在泥地上,砸出两个浅坑,膝盖骨与地面的碎石撞击发出清脆的骨裂声。他用左手剑拄地拼命想撑住,但那股威压根本不是他一个灵海境修士能对抗的——他的丹田在颤栗,他修炼了二十年的灵海境灵力在天道气息面前像纸糊的堤坝一样从内部瓦解。剑尖下的泥地被他的膝盖砸碎,碎石嵌进他膝盖的皮肉里。他低着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无论他怎么拼命调动灵力、拼命挺直脊背,他的身体就是站不起来。天道威压不是压在他身上,是压在他的法则认知上——他的身体、他的灵力、他的剑意,在这一刻全部认出了那道金纹的本源,认出了那是比天剑宗开派祖师的剑道还要古老、还要霸道的东西,在它面前没有资格站着。

  

叶玄往前走了一步。他赤脚踩在碎石上,脚掌落地时地面上那些被萧云双膝砸碎的细石子全部被天道威压碾成了粉末。他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萧云,语气平淡:“膝盖这么软,就别学人发战帖。”

  

萧云的脸涨成了紫色。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拄着剑想站起来。叶玄没有给他站起来的机会,一步跨出,从萧云身侧走过。走过去的瞬间天道威压又加重了一瞬——只是他走过时带起的法则涟漪,但那一瞬间的加重直接让萧云拄剑的左臂彻底弯折,整个人从跪姿被压成伏姿,额头咚地磕在泥地上,发冠滚出去老远。柳如烟站在山道口。她刚被两个王府护卫搀着走下最后一级石阶,就看到了这一幕。那个六天前在叶家祠堂被她当着满堂族老的面摔碎玉佩的男人,此刻赤着上身、抱着银发少女,从跪了满地的人中间走过去。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不快不慢,赤足踩在碎石和泥土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走过的地方,天剑宗弟子们连头都不敢抬。花玲珑靠在苍云门营地旁一棵歪脖子松树上,鸳鸯鉞不知何时又在指尖转了起来。她看着叶玄从跪倒的天剑宗弟子中间穿过,忽然轻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这才是真绝色。”

  

叶玄走到山口,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偏头对身后跪了满地的人说了一句:“回了皇城,替我给剑无极带句话。天剑宗的真传弟子跪过我。下次想报仇,直接来。”说完他抱着灵汐走出山口,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尽头。身后那片开阔地上,天剑宗的弟子们过了许久才敢从地上爬起来。萧云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双手撑着地面,膝盖上嵌满了碎石和泥,发冠滚在草丛里沾满了露水和草屑。他没有去捡。也没有看身后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柳如烟。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两个膝盖砸出来还在往外渗血的浅坑,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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