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第二天，中度霉运。

上午九点，他准时出现在我的铁皮房门口。灰色运动服，头发仍是一丝不苟，但眼袋重得发黑。

“昨天轻度霉运亏了八个亿。”他苦笑，“今天中度，是不是要亏八十个亿？”

“钱对你来说不是数字吗？”

“是数字。但看着往下掉，还是会心疼。”

我掏出断笔转了一圈，开启霉运感知——【气运值：9999+|霉运值：0】。

“开始吧。”

【神子七天套餐·第二天（中度）。消耗1200点，剩余13628点。】

霉运转移瞬间，他的手猛抖一下。“比昨天难受。昨天是‘不顺’，今天是‘真的倒霉’。”

“还能撑吗？”

“能。”他站起来，背影比昨天更狼狈。

他走了。我关上门，转着断笔——昨夜匿名消息“霉运存储别急着解锁”还在脑子里转。

手机震了。不是匿名，是秃头富豪赵德发的八条消息轰炸，最后一条凌晨五点：“林先生，我在您楼下了！”

走到窗口往下看——黑色劳斯莱斯旁，一个地中海发型、大腹便便的老头仰头张望。看到我，他激动挥手：“林先生！林先生！”

“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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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赵德发气喘吁吁爬上六楼，一进门就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红：“我等了您一晚上！”

“你先坐。”

我开启霉运感知——【气运值：850|霉运值：280】，全集中在头皮。系统提示：脱发霉运，持续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和我倒霉的时间一样长。

“秃了二十三年？”

“对！”赵德发摸着光顶，“四十岁开始掉，五十岁全秃。生发水、植发、中药、风水师、佛祖耶稣都救不了。医生说头皮‘拒绝毛囊生长’。顾星辰说这是‘秃头霉运’，不是生理问题。”

“他说得对。”

赵德发眼睛亮了：“能治？”

“能。五百万。”

他当场转账。“叮。”余额从6330万跳到6830万。

【交易确认。建议将霉运转移到动物身上。】

我看向窗外。楼下一只橘猫正在翻垃圾桶。

“就它了。”

赵德发头顶的黑雾一缕缕飘出，穿过窗户飘向橘猫。橘猫打着喷嚏，毛开始掉——头顶、后脑勺、背部。十秒，秃了。但它抖抖毛渣，继续翻垃圾桶。

赵德发摸着头顶，手指颤抖：“长……长出来了？”他掏出手机看前置摄像头——光秃的头顶冒出细小绒毛，黑色的、柔软的。二十三年，长新发了。他眼泪掉下来，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我拍拍他：“别熬夜，别吃太油腻。”

“我一定！”他双手递上名片，“德发集团董事长，三十多家公司，您随便吃喝住全免费！”

“头发长出来别张扬，就说用了新出的生发水。”

“明白！”他擦干眼泪，走到门口回头，“林先生，我给您送锦旗！挂公司大堂！”

他走了。楼下橘猫还在翻垃圾桶——秃了，但倔强。

【叮！消耗280点，剩余13348点。神子库存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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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霉运转移——不需要全身霉运，不花时间，精准定位，成本低、单价高。蓝海市场。

我刚拿起手机准备给顾星辰发消息，屏幕已经炸了。

“林先生！我有口吃！能治吗？100万！”

“林先生！烂桃花！每个男朋友交往一个月就倒霉！200万！”

“林先生！脚臭！坐电梯别人捂鼻子！50万！”

我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挤进来。是个女的，声音都在抖：“林先生，我不是有钱人，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老公每次升职前都会莫名其妙出状况，三年了，还停在原岗位。他怀疑自己命不好，天天喝酒。我凑了二十万，您能帮帮他吗？”

我愣了一下。二十万，不是大数目，但这语气让人没法拒绝。

“来。今天第三个。”

她来得很快。三十出头，穿着朴素，眼圈发红。我开启霉运感知——【气运值：310|霉运值：420】。霉运值420，不低，而且全集中在头顶偏右的位置。系统提示：【霉运类型：职场霉运。来源：直属上级恶意压制。】

“你老公的问题，不是命不好，是他领导在压他。他领导身上有你们的霉运，你们越倒霉，他领导越顺。”

女人眼眶红了：“那……能转回去吗？”

“能。二十万，顺带把你老公的霉运清零。”

她转账，余额跳到6850万。我锁定目标——她老公的领导，霉运转移。五分钟后，她手机响了，是她老公打来的：“老婆！王总刚才被总部的人带走了！审计查出来他贪污！我……我被临时提拔接他的位置了！”

女人捂着脸哭了。

我递了张纸巾：“回去让你老公请客。”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照进铁皮房。

这才是霉运银行该做的事。不是欺负弱小，是帮老实人出口气。

手机又震了。顾星辰发来的私信：“林墨，你小心点。”

“怎么了？”

“我刚才在群里发局部霉运的广告，有个人私信问我你的地址。”

“谁？”

“不知道。ID叫‘无名’。”

无名？就是那个排队竞价、说“你的霉运很香”的家伙？

【叮！提示：客户“无名”修炼《天道反噬诀》，以吞噬霉运为生。对宿主有异常食欲，建议警惕。】

后背发凉。他一直在暗处盯着我。

手机又震——陌生号码：“林墨，我是无名。别怕，谈谈。”

犹豫几秒，回复：“谈什么？”

“合作。帮你管理霉运。”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星巴克。”

“好。”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漏水声滴答滴答。无名是合伙人，还是想吃掉我？

【叮！见无名前提升霉运抵抗等级。二级需10000点，减少40%负面影响。】

现在有13348点，换了只剩3348点，神子明天需要3600点——不够。等神子套餐结束再说。

手机又震。匿名消息，只有四个字：“无名可信。”

我盯着屏幕——同一号码，之前说“霉运存储有陷阱”，现在说“无名可信”。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回复：“你到底是谁？”

已读。没有回复。

断笔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窗外，一个黑袍人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我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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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