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夷城的喧嚣像一锅煮沸的杂烩,腥臊的妖气与脂粉香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杨破牵着童书瑶在人流里穿行,目光掠过那些奇形怪状的面孔,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狗头人身的妖族,正扯着嗓子吆喝,见杨破驻足,立刻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客官,瞧瞧这些骨饰,都是老物件!”
杨破没接话,指尖捻起角落里一条巴掌大的小龙。触手温润,不像骨头,倒像浸了油的玉石,可神识探进去,却如泥牛入海,半分痕迹也摸不着。
“我要这个。”他抬眼,“怎么卖?”
“一块下品灵石,客官好眼光。”狗妖笑得眼睛眯成缝。
杨破下意识摸向储物戒,指尖触到的却是上品灵石冰冷的棱角。他动作一顿,耳根微微发热,凑到童书瑶耳边低声道:“我爹给的……全是上品和极品。”
童书瑶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正要从腰间掏灵石,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便挤到了跟前。
“士子,这钱老奴来出。”
来人是个中年胖子,面容慈和,眉眼间却藏着股化不开的沉稳。杨破一愣:“昭野总管?”
“王妃怕您在外头受委屈,让老奴来照应您。”昭野笑眯眯地掏出一块下品灵石递给狗妖,转头看向杨破时,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只有他们才懂的深意,“少爷,您的血脉,觉醒了?”
杨破心头一跳。上一世,这位总管可没出现在这里。
“王妃告诉我的。”昭野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声音压得极低,“老奴不仅是王府的管家,也是魔灵与妖灵这一任的护道者。少爷虽非魔灵妖灵,但这血脉……”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朝杨破微微颔首,“边走边说吧。”
九夷阁的包间里,童书瑶吃得双眼放光,筷子就没停过。昭野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银筷,正耐心地替杨破挑着鱼刺,动作娴熟得像做了千百遍。
“昭老,我自己来。”杨破无奈。
“少爷,这里不是王府,没有下人服侍您。”昭野头也没抬,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老奴若伺候不好,回去没法向大王和王妃交代。”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你们这里没有稚婴?!”
那声音裹着戾气,震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晃。杨破抬眼望去,正是方才在街上见过的黑衣壮汉与儒雅青年。他们面前,一个带剑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怒骂:“人族城池,你们也敢行凶?还吃童男童女,你们配做人吗!”
“哈哈哈!”黑衣壮汉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包间顶棚簌簌落灰,“人族城池?你信不信连你们城主都不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少年咬牙挥剑,剑气裹着怒意劈去。黑衣壮汉不躲不闪,任由剑气在胸口划开一道血痕,反而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眼中满是兴奋:“不错,人族天骄,味道果然鲜。”
“天赋不错,可惜实力太弱。”儒雅青年慢悠悠开口,语气像在点评一道菜,“没有以后了。”
黑衣壮汉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像一头咆哮的凶兽撞向少年。少年仓促举剑格挡,剑身瞬间弯成一道危险的弧线,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九夷阁,重重砸在街上,引来一片惊呼。他挣扎着爬起,嘴角溢血,眼神却依旧倔强:“人族城池,你们也敢……”
“有何不敢?”黑衣壮汉狞笑着逼近,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你以为你们城主能留下我?”
“是吗?”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包间里飘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黑衣壮汉的脚步猛地一顿。
杨破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目光落在黑衣壮汉身上,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我能不能留下二位呢?”
“我还以为是谁,又是个小娃娃。”黑衣壮汉嗤笑一声,巨掌裹着狂暴的灵力朝杨破拍来。那掌风未至,空气已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掌心的血煞之气凝成一只狰狞的鬼面,张着血盆大口朝杨扑面门咬来。
杨破没躲,单手握住了那只巨掌。
“你也不怎么样啊。”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黑衣壮汉脸色一变,另一只拳头裹着更狂暴的灵力砸来。拳风过处,空气被撕裂出数道漆黑的裂痕,灵力凝成的拳影足有磨盘大小,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向杨破胸口。
杨破握拳迎上,两股灵力相撞,发出沉闷的爆响。黑衣壮汉退了半步,杨破却被震得连退数步,直到撞上九夷阁的门框才停下。他握拳的指节泛白,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痛,那是血煞之气试图侵蚀经脉的征兆。 “小子天赋很好,”儒雅青年捏着法诀走来,折扇轻摇,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但没人告诉你,没成长的天骄,只能叫‘天骄’吗?” 他指尖轻点,一道淡青色的灵力丝线如毒蛇般缠向杨破,丝线过处,空气被腐蚀出细小的白烟,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想必你这样的天骄,血食一定很美味。” 黑衣壮汉也再次挥拳,两道元婴期的攻击同时落下,像两座小山朝杨破压来。杨破调动全身灵力硬抗,经脉里灵力奔涌如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就在这时,一道美艳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替他接下了儒雅青年的攻击。 有人惊呼“是九夷城主。” 那身影挥袖间,一道粉色的灵力屏障如花瓣般绽开,将淡青色的灵力丝线尽数挡下。屏障与丝线相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粉色屏障上瞬间浮现出数道焦黑的痕迹,美艳城主的身形也微微一晃。 “我当是谁,原来是九夷城的小城主云溪呀。”儒雅青年收起折扇,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想必……也会很美味吧。” “你两位倒是连我的真名都调查的清楚呀,想必两位你就是温砚辞他就是蛊衍吧。”云溪先是指向了儒雅青年,然后看向了壮汉。 “知道我俩的名字,你应该知道我俩做了什么吧。”温砚辞冷笑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