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陈洛才从老宅那边绕回了村子。

肚子饿得发慌。

他中午没回去吃饭。王翠花大概以为他在山里迷路了吧——或者巴不得他迷路。

管她呢。

他摸黑溜回破屋，从米缸里抓了一把冷饭，就着凉水胡乱塞进嘴里。饭粒硬得硌牙，他嚼得腮帮子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修炼。

他爹留的功法，叫《无名诀》。

翻开第一页，只有四句话。他看了一遍，没懂。看第二遍，还是没懂。第三遍的时候，他把书扔了。

“系统。”

【在！】

“这功法谁写的？”

【您爹。】

“他写东西就不能写清楚点吗？四句话让人怎么练？”

【亲，这叫\"功法\"，不是\"说明书\"哦！】

陈洛深吸一口气，把书捡起来。

行吧。

他说服自己换了个思路——前世他玩过一个叫《艾尔登法环》的游戏。新手教程只有一句话：\"去吧，走到那棵大树下。\"结果他死了七十三次才过去。

现在的情况比那好多了。至少有字。

他盘腿坐在破床上，把《无名诀》摊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

第一句：气沉丹田。

丹田他知道。下腹部那个位置。

第二句：周而复始。

意思是让气在里面转圈。

第三句：无名无相。

……

他努力不去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四句：无始无终。

算了，不想了。

陈洛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丹田的位置。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黑暗。

只有黑暗。

他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还是什么都没有。

“系统。”

【在！】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正常的，宿主第一次修炼都是这样】

【建议：放松，不要刻意】

“我不刻意啊，我就是坐在这里。”

【那也不要太放松】

“……你能不能说人话？”

【就是——不要想着\"我要感应灵气\"，要想着\"灵气是什么\"】

陈洛愣了一下。

灵气是什么？

他想了想。

前世他做程序员，每天对着电脑屏幕。屏幕发光，那就是\"光\"。空调吹出冷气，那就是\"风\"。

灵气呢？

灵气是什么？

他闭上眼，试图去想象。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身体去\"感受\"。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指尖动了动。

不是他的手指动了。

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穿过去了。

像一阵很轻的风。

像一丝很淡的痒。

像……

“系统！”

【在！】

“我感觉到了！”

【检测到宿主首次感应到灵气！】

【恭喜！】

陈洛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

那感觉消失了。

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尖穿过去，流向丹田的位置。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系统，灵气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

【系统查阅资料中……】

【查阅完毕！】

【灵气，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它存在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

“说人话。”

【就是——空气里有这个东西，你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我刚才感觉到的，就是灵气？”

【是的！】

【而且，宿主你知道吗——】

“不知道，说。”

【普通人第一次感应灵气，平均需要三天】

【宿主你只用了……】

“多久？”

【系统没有计时，但估计不超过两个时辰】

陈洛愣住了。

两个时辰。

前世他学骑电动车，花了两个小时才学会——然后第一天就摔进了绿化带里。

现在他花两个时辰感应灵气，算快还是慢？

【宿主不用谦虚！】

【两个时辰感应灵气，在修炼界已经算是天才级别了！】

【当然，这里说的\"天才\"，是相对于\"完全没有天赋的废物\"来说的】

“……你夸人的方式真的很欠揍。”

【谢谢夸奖！(≧▽≦)】

陈洛决定不再理它。

他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他有了方向。

刚才那丝灵气，是从指尖穿过去的。那么——

他试着主动去\"抓\"它。

就像抓一只看不见的蝴蝶。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开始\"想\"。

不是想具体的东西。

只是想——来。

来我这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指尖再次有了感觉。

这次不是穿过去。

是在指尖附近打转。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手指周围绕圈圈。

陈洛继续想：来。

更多的来。

那股转圈的灵气，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它犹豫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手指，慢慢流向手腕，流向手臂，流向肩膀——

最后，沉入了丹田。

只是一丝。

但他感觉到了。

丹田里，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多了一点点东西。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干涸的池塘。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引气入体！】

【奖励：经验值+20！】

【当前经验：90/100！】

陈洛睁开眼。

夜还是黑的。

月亮还挂在原来的位置。

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瘦巴巴的，全是老茧和水泡。

但皮肤底下，好像多了一点光泽。

“系统。”

【在！】

“这是什么？”

【灵气滋润的效果哦】

【宿主体内的浊气被排出了一些，所以皮肤变好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E+级灵根，能改善的程度有限】

陈洛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点点。

比没有强。

他继续盘腿坐下，翻开《无名诀》的第二页。

第二页比第一页长。

上面画着一个人形，人形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圆点。

“这是什么？”

【人体经脉图】

“经脉？”

【灵气在人体内运行的通道】

【每条经脉对应不同的脏腑和功能】

【修炼，就是让灵气沿着经脉运行，强化身体】

陈洛盯着那张图。

线条太多了。

圆点也太多了。

他数了数，光是标注的名称就有三十多个。什么\"任脉\"、“督脉”、“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

“系统。”

【在！】

“有没有简单点的？”

【有】

【先练任脉和督脉】

“这两条是什么？”

【任脉在身前，督脉在身后】

【任脉主阴，督脉主阳】

【阴阳调和，是修炼的基础】

陈洛点点头。

阴阳。

这个他懂。

前世他看过《功夫熊猫》，里面有个\"阴阳大师\"，打太极的时候阴阳鱼飞来飞去。

没想到穿越之后，真能用上。

他把图上的任脉路线记在心里，然后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他不只是\"等\"灵气。

他试着主动去\"引\"。

刚才那一丝灵气沉在丹田里，他试着让它动一动。

像推一辆车。

轻轻推。

别用蛮力。

他想象自己的丹田里有一滴水，然后他用\"念头\"去推它，让它往前移动。

一下。

没动。

两下。

还是没动。

三下——

动了。

那滴水动了。

它沿着任脉的路线，缓慢地往前爬。

很慢。

慢得像蜗牛爬。

但确实在动。

陈洛继续推。

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叮！】

【警告！】

【检测到宿主灵气耗尽！】

【当前状态：灵气枯竭！】

【建议：立即停止修炼，休息恢复！】

陈洛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切是真的。

因为他现在浑身酸痛，像是被一百辆卡车碾过去一样。

“系统。”

【在！】

“灵气耗尽会怎么样？”

【会累】

“我知道会累，还有呢？”

【还会饿】

“……我现在是不是很饿？”

【检测到宿主血糖偏低，建议立即进食】

陈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它正在抗议。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有吃的吗？”

【有】

“在哪？”

【米缸里】

“……”

陈洛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着床沿缓了缓，然后踉跄着走向米缸。

打开盖子。

空的。

米缸是空的。

昨晚那一把冷饭，是他最后的存粮。

“系统。”

【在！】

“我饿了。”

【系统知道】

“能不能给点吃的？”

【商城有\"辟谷丹\"，服用后可以三天不饿】

“多少钱？”

【50积分】

“我有多少积分？”

【0】

“……”

陈洛站在空空的米缸前面，沉默了三秒。

他穿越了。

他有了一个坑爹的系统。

他获得了一本牛逼的功法。

他有了三个月内变强的目标。

但他连早饭都吃不上。

这一刻，他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残酷的现实\"。

推门声响起。

陈洛回头。

王翠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粥很稀，稀得能看见碗底的花纹。

“吃。”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陈洛愣住了。

王翠花这是……给他送吃的？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系统，她什么意思？”

【系统正在分析……】

【分析中……】

【分析完成！】

【可能性一：她良心发现】

【可能性二：她想用药控制你】

【可能性三：她只是在做样子给外人看】

陈洛盯着那碗粥。

可能性一他不信。

可能性二他不能确定。

可能性三……有点道理。

他走到桌前，盯着那碗粥。

粥很稀，飘着几粒米，还有几根不知名的草叶。

他拿起碗，凑近闻了闻。

没有异味。

“系统，能检测吗？”

【系统没有这个功能哦】

陈洛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不管了。

饿死比被毒死更蠢。

粥入喉，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去，落进空空如也的胃里。

他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检测到宿主进食】

【体力恢复中……】

【当前体力：30%】

陈洛放下碗。

王翠花已经走了。

院子外面，传来她的声音：“还愣着干嘛？麦子还剩一半，今天必须割完！”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他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

三个月。

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一边干活，一边修炼。

白天割麦子，晚上修炼。

E+级灵根，0%的通过率，60%的改善概率。

听起来像做梦。

但他别无选择。

一天下来，麦子割完了。

不是因为他变快了，是因为他把目标从\"割完\"降到了\"割完能交差就行\"。

他今天的状态很差。

灵气耗尽的后遗症，全身酸软，像被抽干了力气。但他还是咬着牙把活干完了。

前世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第二天照样九点打卡。

现在也是一样。

晚上，他躺在破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肚子又饿了。

但他不敢再指望王翠花的施舍。那碗粥喝得他心里不踏实。

“系统。”

【在！】

“商城里除了辟谷丹，还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

【有\"灵谷丸\"，一颗可以维持一天不饿】

“多少钱？”

【30积分】

“还是0积分。”

【是的呢】

“有没有免费的东西？”

【有！】

陈洛眼睛一亮：“什么？”

【每日签到！】

“签到给什么？”

【随机！可能给经验值，可能给道具，也可能什么都不给】

“那我能吃饱吗？”

【看脸】

“……”

陈洛深吸一口气。

“签到。”

【叮！】

【签到成功！】

【连续签到第5天！】

【今日奖励：经验值+10！】

【额外奖励：随机道具——“粗粮饼×1”！】

【是否提取？】

“提。”

【提取成功！】

下一秒，一个饼凭空出现在陈洛手里。

粗粮饼。

硬的。

凉的。

但能吃。

陈洛一口咬下去，嚼得腮帮子疼。

但他嚼得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

这可能就是他今天唯一的一顿饭。

“系统。”

【在！】

“我刚才修炼的时候，灵气耗尽了。有没有办法防止？”

【有！】

“什么办法？”

【提高灵气的储存量】

【怎么提高？】

【突破境界】

陈洛停下咀嚼的动作。

“你是说，我现在灵气耗尽是因为境界太低？”

【是的！】

【灵徒境以下的修士，丹田容量有限，很容易耗尽】

【突破到灵徒境之后，丹田会扩大，储存量会大幅提升】

“大概能提升多少？”

【三到五倍】

“那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凡人境巅峰】

陈洛又咬了一口饼。

凡人境巅峰。

离灵徒境只差临门一脚。

但就是这一脚，拦住了他三个月内变强的所有计划。

“系统。”

【在！】

“还有多少经验能突破？”

【10点】

“10点经验。”

陈洛看着手里的粗粮饼。

吃完这个饼，今晚继续修炼。

明天继续割麦子。

后天继续修炼。

循环往复。

直到突破。

直到变强。

直到能进青云宗。

直到能找到他爹。

“行吧。”

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咽下去。

“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