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台第一关，灵根测试。

测灵石是一块半人高的青玉，表面刻满符文。试炼者把手按上去，石面会亮起对应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对应F到S级灵根。

陈洛排在队伍中段。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引路玉佩——这东西自打进了青云宗就不太安分，时不时发烫，像被什么牵引着。此刻它又微微一热，方向……似乎指向试炼台后方那间石屋。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去，石面亮起各色光：

“青色！C级！过！”

“蓝色！B级！过！”

“紫色！A级！过！”

欢呼声一浪接一浪。能被测出B级以上的，基本都是世家子弟，当场就有峰主派人来拉拢。

排在他前面一个锦衣少年，腰间暖玉是上好的料子，靴子上绣着暗金云纹——陈洛瞅了一眼，心想这踩在脚下的云纹，够乌石村一户人家吃三年。前世开法拉利来面试的，也不过如此。

轮到陈洛了。

他把手按上测灵石。

石面沉寂了一秒。

然后，亮起一道暗淡的——绿色。

台下嗡的一声。

“绿色？那是……D级？”

“D级也来参加收徒大典？”

“听说他是杂役出身，难怪。”

“杂役出身的D级，凑什么热闹。”

议论声不大，但陈洛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前世面试，学历被HR嫌弃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表情。

套路都一样。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评判标准，本质没变——

你不够格，但我们还是让你站在这儿，看你出丑。

“下一位！”

考官方天行（灵师境，大典主考之一）朝他点点头：“D级，通过。”

陈洛微微一愣。

“通过？”

\"灵根只是门槛，D级是底线，你过了底线。\"方天行翻了翻册子，“下一关，悟性测试。”

陈洛点头，退到一边。

他注意到，观礼台最前排，坐着一个白发老者。老者身边，柳雪凝垂手而立。

柳雪凝看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陈洛也点头回应。

第二关，悟性测试。

方天行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悬在空中。竹简上浮现出十二道剑影，依次演练一套基础剑法——“青云十二式”。

\"半柱香时间观摩。\"方天行朗声道，“香尽上台，演练你记住的招式。能演几招算几招，演得越全越好。”

众人哗啦散开，仰头盯着那十二道剑影，嘴里念念有词，死记硬背。

陈洛也看着。

但他没去记招式。

他闭上眼睛，用修炼无名诀的方式，去\"感受\"那套剑法。

剑影在虚空里流转，每一招都带着一股气。陈洛的灵识跟着那股气走，像手指顺着水流摸过石头的纹路。

剑意的走向，他看清了。

他甚至能\"看见\"剑影落点的灵气残留——每一招挥出，空气里会留下一道极淡的蓝色尾迹，像流星划过夜空。别人只盯着剑招形状死记，他却盯着尾迹的走向去推演。

十二招，其实是一个圆。

起手是引，中途是转，收势是合。中间的变招，都是围绕这个圆在转。

别人记的是\"第一招怎么出，第二招怎么接\"。

陈洛记的是\"为什么这么出，为什么这么接\"。

就像前世看代码——你背下每一行语法没用，你得理解它为什么这么写。

香尽。

众人陆续上台。大多能演个六七招，手忙脚乱，剑锋乱飘。

轮到陈洛。

他走上台，接过考务递来的木剑。

第一招，引。

木剑平举，灵气从丹田提上来，顺着无名诀的路线走入手臂。剑尖微微发亮。

第二招，转。

他脚步一错，剑随身走，在空中划出半道弧。

第三招，合。

剑光收拢，归于一点。

台下有人嗤笑：“就这三招？杂役就是杂役，记不住全的。”

方天行抬手，止住了议论。

“继续。”

陈洛深吸一口气。

他没按原招式走第四式。

他把自己感受到的\"圆\"——用出来。

木剑忽然一振，剑锋上的灵气被他强行压缩，然后——

“嗤。”

一道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剑气，从剑尖透了出来。

台下瞬间安静。

方天行猛地站起身。

剑气。

那是灵士境才能发出的东西。陈洛灵徒三层，怎么可能？

\"这小子……\"方天行喃喃道，“有点意思。”

观礼台上，那个白发老者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柳雪凝听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苏长老眯起眼，“剑意领悟，有点像他。”

柳雪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向台上的陈洛，眼底浮起一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亮光。

第三关，意志测试。

方天行宣布：“通过前两关者，入精神压力室。门关，测试始。撑过一炷香不出错者，过。”

陈洛随着通过的人群，走向试炼台后方那间石屋。

石屋不大，正中摆着一张蒲团。墙上挂着八面铜镜，镜面幽深，像八只睁着的眼。

\"进去吧。\"考务推开门。

陈洛走进去，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按无名诀的路线引气，强迫自己静下来。可今天丹田里的金光比往常亮，像感应到了什么，蠢蠢欲动。他压下它，闭了眼。

门在身后合拢。

“咔哒。”

光线被切断的一瞬，他的眼前一黑。

然后——

他看见了一片云海。

云海之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背对着他。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