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殿任务大厅在赤炎武殿分部一楼，比学院的公告栏大了不止十倍。整面墙都是任务屏，红底黑字，不断刷新。大厅里人来人往，各色武袍混在一起——赤炎武殿的红色、南天武学院的青色、其他学院和独立修炼者的杂色。没人高声喧哗，但几百个人同时低声交谈，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林渊站在任务屏前，神宫天幕自动扫描屏上滚动的条目，筛选出B级合约允许接取的任务范围。

B级合约的条款他记得很清楚——每年至少完成三个指定任务，超额完成有额外贡献度奖励。第一个任务必须在签约后一个月内接取，这是硬性规定。

任务屏上的B级任务大概有二十几条。大部分是常规清剿——月影深渊外围的魔物据点、城外的盗匪营地、某个秘境的探索。也有几个特殊任务标注了“组队要求”或“建议通脉境以上”。林渊扫了一遍，目光停在屏靠上方的一条：

「B级任务：清剿月影深渊外围魔物据点」

「目标：摧毁据点，击杀据点首领·利爪魔将（4阶初成）」

「建议：3-4人组队，至少一名凝气境巅峰」

「贡献度奖励：100点」

「发布方：赤炎武殿江城分部」

月影深渊。4阶初成魔将。他上次和分身联手斩杀过一头同级别的利爪魔将——那时候还是凝气境初期，现在气旋3转加不灭金身初成巅峰，单独斩杀不成问题。

林渊伸手在任务屏上点了“接取”。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接取成功。请确认组队人数。」

他选了“3人”。

系统开始匹配同在任务大厅内接了同一任务的成员。不到半分钟，两个人的资料跳出来：

「王烈，男，21岁，凝气境巅峰，重剑使，赤炎武殿C级成员」

「苏小渔，女，19岁，凝气境后期，弓箭手，赤炎武殿C级成员」

林渊转身扫了一眼大厅。角落里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壮硕，背上背着一柄门板宽的重剑；女的瘦小，扎马尾，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弓。两人也在看他——系统已经把他们互相标记了。

“你就是第三个？”王烈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林渊穿着南天武学院的青色学员制服，胸口还有新生才有的白色领章。王烈皱了皱眉，“南天武的新生？凝气中期？接B级任务？你不怕死？”

“任务要求是建议凝气巅峰，”苏小渔跟着走过来，语气比王烈平淡，但也在打量林渊，“不强制。他敢接，应该有把握。”

“有把握？”王烈指了指任务屏，“那是4阶魔将。利爪魔将。我去年的小队在安全层遇到过一头，三个人一起上才勉强打退。你一个新生，拿什么打？”

林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什么时候出发？”

王烈愣了一下，转头看苏小渔。苏小渔耸肩。

“明天早上六点。武殿门口集合。”王烈盯着林渊，“到时候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次日。月影深渊安全层。

王烈说到做到。从安全层入口开始，他让林渊走最前面。

“你说你有把握，那就你打头阵。我和小渔压后。”他把重剑从背上卸下来，扛在肩上。剑刃宽得像一块铁板，没有开刃的一面砸在地上能把碎石拍成粉。

苏小渔拉开折叠弓，弓弦绷紧的声音在雾气里格外清脆。她的箭壶里插着二十几支羽箭，箭头泛着淡绿色的光——淬过灵力毒素，对魔物的再生能力有抑制作用。

林渊拔出裂石枪走在前面。

灵性感知在进入安全层的那一刻就自动展开了。25米范围，被动，不需要刻意激活。周围的灵力波动一清二楚——左边石柱后面有两头2阶魔兵，右边废弃建筑废墟里藏着三头，其中一头在睡觉。2阶魔兵现在对他的感知来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想忽视都难。

“右前方三十步，废弃建筑里三头。两头醒着，一头在睡。”林渊说。

王烈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林渊没答，提枪走过去。三十步，废弃建筑的残墙后面果然窜出两头利爪魔。第一头扑向林渊，裂石枪横扫——枪刃砸在魔兵脖颈上，头颅飞起，黑色血液喷在残墙上。第二头还没来得及转向，林渊已经一步踏进它的扑击范围，枪尖从下颌刺入，穿透颅骨。两头。不到五秒。

第三头被同伴的惨叫声惊醒，从废墟里冲出来。王烈一步踏前，重剑从上往下砸。不是砍，是砸。门板宽的剑刃直接把魔兵拍进了地里，地面裂开一圈蛛网纹。魔兵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你感知范围多远？”苏小渔从后面走上来。她不关心林渊怎么杀的魔兵——杀两头2阶魔兵，凝气境都能做到。但提前三十步知道魔兵位置，这不是凝气境该有的感知范围。

林渊收枪。“够用。”

王烈把重剑从地上拔出来，抖掉剑刃上的黑色血沫。看林渊的眼神从之前的怀疑变成了审视。

“你刚才那两枪——第一枪横扫，第二枪从下往上刺，两个角度无缝衔接。这不是学院教的。”他把重剑重新扛回肩上，“你到底练的什么？”

“基础枪法。”

“放屁。基础枪法我见过几百个凝气境的人用过，没一个能用出你这种衔接速度。”王烈顿了顿，没再追问，扛着重剑继续往前走。

清剿据点在三号裂缝深处。神宫天幕在进入裂缝前就完成了地形扫描，把整个据点的结构投射在视野边缘——三个入口，主通道在地下，上层有四个哨点。魔兵数量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头之间，最深处有一个更强的灵力波动，和上次在远古遗迹广场遇到的利爪魔将同级别。4阶初成。

“据点里有十七头魔兵，四个哨点，一头魔将。”林渊把裂石枪插在地上，“我从主通道正面进。你们从上层哨点清，清完在魔将门口汇合。”

“你一个人走主通道？”王烈皱眉，“那是正面战场，所有魔兵都会被引过去。”

“正好。”

王烈看了苏小渔一眼。苏小渔收起折叠弓，把箭壶里的箭一支一支检查了一遍。“让他去。他是凝气中期，但你见过哪个凝气中期能用灵性感知扫描整个据点？”

王烈沉默了两秒，把重剑往地上一顿。“行。哨点清完我们在魔将门口等。你要是被打死了，我把你名字报上去。”

林渊拔出裂石枪，走进裂缝。

主通道比他预想的窄。两侧石壁间距不到三米，脚下是碎石和魔物褪下的鳞甲碎片。魔气浓度比外围高了两倍不止，但对灵性感知没有影响——25米内的每一头魔兵都被标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波魔兵在他走到通道中段时冲出来。四头利爪魔，左右各两，同时扑来。林渊没有后退，侧身让过第一波扑击，裂石枪从右向左横扫——枪刃切过三头魔兵的脖颈，黑色血液溅上石壁。第四头被他一掌拍在胸口，胸腔凹陷，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不再动弹。

四头。不到十秒。

枪尖甩掉血沫，继续往前走。更深处的魔兵听到动静，开始往外涌。林渊在狭窄的通道里把神宫天幕的战术提示和心入微的感知叠加在一起——每一头魔兵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慢了半拍。枪尖始终比魔兵的爪子快一步，不灭金身初成巅峰的防御让他可以无视偶尔抓到他肩膀的爪击——只留白痕，不破皮。

清到通道尽头时，后面躺了十一头魔兵的尸体。没数，不用数。神宫天幕自动更新了击杀数据：「魔兵×11，属性点+11」。加上之前攒的8点，现在19点属性点在账户里。

魔将的气息从通道尽头的石门后面涌出来。林渊推开石门。门后是一个半圆形的地下大厅，穹顶上裂开一道天然的岩缝，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大厅中央，利爪魔将正从一堆魔物骸骨中站起来——肩高接近三米，骨白色的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和上次在远古遗迹广场遇到的那头同级别。但上次他是凝气初期，和分身联手才拿下。这次他气旋3转加不灭金身初成巅峰，有队友配合，更稳。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王烈和苏小渔从侧门进来，王烈的重剑上沾满了黑色血沫，苏小渔的箭壶少了小半——上层四个哨点已经清干净了。

“还真让你一个人走通了主通道。”王烈看着大厅中央的魔将，又看看林渊，“你身上有伤吗？”

林渊没答。魔将动了。

利爪撕裂空气，三道白色的爪痕劈向林渊。和上次一样的速度，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力量。4阶初成，没有变强。但林渊已经不是上次那个凝气初期的他了——侧身的时机比上次早了半秒。爪尖擦着胸口掠过，距离远到连衣服都没划破。心入微状态下，魔将的爪路在他眼里像放慢了播放速度。

裂石枪刺出。枪尖精准地扎入魔将右手腕关节的缝隙——和上次同样的位置。太古神力激活，力量增幅涌入枪杆。枪尖刺穿骨甲，贯穿关节。魔将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右爪垂了下来。

王烈的重剑紧接着砸在魔将腰侧，沉重的力道让魔将庞大的身躯向一侧倾斜。苏小渔的箭精准地钉入魔将右膝关节——淬了灵力毒素的箭头卡进骨甲缝隙，抑制了魔将右腿的再生能力。魔将的移动速度骤降。

林渊没有给它挣扎的时间。裂石枪从侧面横扫，枪刃斩入魔将脖颈。黑色血液喷涌而出，魔将的庞大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三人配合击杀，4阶初成。

王烈拄着重剑，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魔将尸体，又看看林渊。

“你管这叫凝气中期？”

林渊从魔将尸体上收回裂石枪。神宫天幕更新：「击杀魔将×1，属性点+5」。当前余额24点。

“任务完成了。回去交。”

苏小渔把弓折好，走过来看着林渊。

“你的枪法，学院教不出来。”她把箭壶里剩下的箭抽出来，“但我不问了。反正下次如果有任务需要组队，我会叫你。”

王烈把重剑背上，拍了拍林渊的肩膀。力道比早上重了不少。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不怕死。你是压根没把4阶魔将当回事。”他扛起重剑往出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任务，还组队。我和小渔清小怪，魔将交给你。”

林渊没答，跟上队伍。

离开据点时神宫天幕微微一亮，任务屏上的那条B级任务条目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状态自动更新为“已完成”。贡献度100点，加上之前签约时附赠的初始额度，够换一次秘境使用权限了。属性点24点，得找个时间分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