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走后的第三天,苏慕云又来了。
这回她没开保时捷,换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窗贴着深色的膜。车停在收废站门口——虽然我们已经搬了,但收废站还留着,春花说这里是指挥部,不能丢。
我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苏慕云正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着那棵歪脖子枣树。
“这地方,你住了二十六年?”
“嗯。”
“不简单。”她低下头看着我,“一个住了二十六年收废站的人,突然搞出了领先世界五十年的技术。李废,换了你,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她笑了。
“你不好奇,我好奇。”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这里面是阿卜杜勒王子的初步方案。他想订购五台机器人,每台五千万美金。”
五台。两个半亿美金。
我没接。
“苏慕云,我跟你说过,机器人不出口。”
“那是你说的。军方可没说。”她把U盘放在枣树下的石桌上,“陈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只要技术不泄露,出口也不是不能谈。”
我心里一紧。
“你找陈总了?”
“做生意嘛,多方沟通。”苏慕云在石凳上坐下来,“李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技术在你手里,你想卖谁就卖谁。军方只是合作伙伴,不是你的上级。”
“苏慕云,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想说,你不需要被任何人绑住。军方、陈总、国安——他们保护你,是因为你有价值。但你的价值,是你自己的。不是他们的。”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跟我合作,我帮你把这些技术卖到全世界。你不但会是中国的首富,还会是世界的首富。”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苏慕云,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把技术交给你。”
“不是交给我。是分享。”她纠正我,“你七我三,你吃肉我喝汤。公平吧?”
“不公平。”春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菜。刚才去菜市场了,身上还带着鱼腥味。
苏慕云转过身,看着她。
“春花,你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就要把我男人忽悠瘸了。”
春花把菜放在地上,走到我身边,看着苏慕云。
“苏总,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反对。但有一个前提——军方点头。陈总说能卖,我们才能卖。陈总说不卖,谁来了也不好使。”
苏慕云的笑容淡了一些。
“春花,你就这么相信军方?”
“我信。因为他们没害过我们。你就不一定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苏慕云先移开了目光。
“行。我等陈总的信。”
她拿起石桌上的U盘,转身走了。
奔驰车发动,开出巷口。
春花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李废,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谈生意。”
“那是为了什么?”
“试探。她想看看,你跟我之间有没有缝。”
“什么缝?”
“离间的缝。”她转过头看着我,“她想让你觉得,我是站在军方那边的,不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你是我未婚妻。”
“她不在乎。只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早晚会发芽。”
春花拎起菜,走进厨房。
我跟在后面。
“春花,我不会怀疑你。”
“现在不会。以后呢?”她没回头,“苏慕云这种人,耐心很好。她可以等一年、两年、五年。等你跟我吵架的时候,她的话就会冒出来。”
“我们不会吵架。”
“李废,是人都会吵架。”她把菜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切菜,“但我答应你,吵完架,我不会走。”
刀落在案板上,当当当的,节奏很稳。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飞剑在腰间轻轻震动,像是在说:她在,就好。
晚上,春花去洗澡了。
我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翻到林婉清的微信。
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你爸的事,有进展吗?”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没有。FBI还在查。律师说可能需要半年。”
“需要钱吗?”
“不用。我还有积蓄。”
“别硬撑。”
“我没硬撑。李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打电话给我。”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那六封信,我还没看。”
“等你想看的时候,跟我说。”
“好。”
春花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裹着浴巾。
“跟谁聊呢?”
“林婉清。”
“她爸的事?”
“嗯。”
春花坐在我旁边,用毛巾擦头发。
“李废,你说林婉清她爸,会不会坐牢?”
“不知道。”
“如果坐牢了,林婉清怎么办?”
我没回答。
春花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搭在肩上。
“她要是没地方去了,可以住咱们家。”
我转过头看着她。 “春花,你认真的?” “认真的。”她看着我,“她是你的初恋,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 我握住了她的手。 “春花,你这个人……” “怎么了?” “太好了。” 她笑了,伸手打了我一下。 “少拍马屁。去练你的剑。” 垃圾场上,训练机器人被调到了最高档。 它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程度。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打在空气中,啪的一声响。 我握着飞剑,真元全力运转,剑身的金线完全亮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左闪,右躲,后退,前冲。 机器人的拳头擦过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疼。我咬紧牙关,飞剑横扫,斩在它的腰上。 当—— 机器人的外壳裂开了一条缝,但它没有停,另一只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我来不及躲,只能硬接。 拳头打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量把我震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翻了两个滚。 “停!”老李头喊。 机器人停下来了。 我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主人,您今天的表现不错。差一点就能赢了。” “差一点?我被打飞了。” “那是因为您还不会用真元护体。筑基后期,真元可以外放,形成护盾。”老李头飘到我面前,“等您突破了,再来跟它打。” 我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飞剑。 剑身的金线已经全亮了,从剑柄到剑尖,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明天,可以突破了吗?” “明天。您准备一下,突破的时候会很疼。” “多疼?” “比您现在疼十倍。” 我深吸一口气。 “来吧。” 回到地球的时候,春花已经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躺在她旁边,把飞剑放在枕头底下。 她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我胸口。 “又去打架了?” “嗯。” “打赢了吗?” “没赢。” “明天再打。” “好。” 她呼吸变得均匀了。 我看着天花板,把真元在体内转了一圈。 丹田里的真元已经满得像一缸水,随时都要溢出来。 明天,筑基后期。 封印,还能撑一个月零十八天。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