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因为睡不着,是丹田里的真元在翻涌,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老李头说,这是突破的前兆,压不住了。
春花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把飞剑插在腰间,走到院子里。
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我深吸一口气,手按在钥匙上。白光一闪,人已经到了月球。
老李头站在训练机器人旁边,少见的没有叼烟斗。
“主人,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盘腿坐下,把飞剑横在膝上,运转《废物经》第三层。”
我坐下来,飞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真元像一锅沸水,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我咬着牙,引导它们沿着经脉运行。
一圈。两圈。三圈。
真元越来越烫,像是血管里流着岩浆。
“继续!不要停!”老李头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我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膜。
第七圈。
丹田里的真元猛地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让人想尖叫的疼。
“坚持住!”
我咬紧牙关,嘴唇咬破了,血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真元继续收缩,从一团火压缩成一颗珠子,在丹田里缓缓旋转。
珠子转得越来越快,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它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绽放。像一朵花在丹田里开放,无数条真元从珠子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这一次,不烫了。是暖的。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
“成了。”老李头的声音带着笑意,“筑基后期。恭喜主人,您现在算是真正的修真者了。”
我睁开眼睛,低头看飞剑。
剑身的金线已经完全亮了,发出淡金色的光。剑柄上的锈迹脱落了一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剑脊。
“试试真元外放。”老李头说。
我伸出手,心念一动。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出现在手掌表面,像戴了一只发光的手套。
“护盾?”
“对。集中精神,把真元覆盖全身。”
我闭上眼睛,引导真元从丹田流向全身。金色的光膜从手掌蔓延到手臂、肩膀、胸膛、双腿——
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光笼罩着。
睁开眼,我看见自己像个灯泡一样发着光,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笑了,去跟训练机器人打一架。看看效果。”
训练机器人启动,最高档,一拳轰过来。
我没有躲,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金色的光膜挡住了拳头。巨大的冲击力把我震退了三步,但光膜没有破,手臂也没有疼。
“不错!”老李头说,“现在反击!”
我握紧飞剑,把真元注入剑身。金色的光芒从剑刃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片空地。
一剑斩下。
训练机器人的胸口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火花四溅。它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漂亮。”
我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机器人。
筑基后期,成了。
“封印呢?”我问。
“现在可以去加固了。跟我来。”
我跟着老李头走到垃圾场最深处。那扇圆形金属门就在眼前,门上的裂缝比上次又大了一些,从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把手放在门上,把真元注入封印法阵。”
我把手按在冰凉的金属门上。真元从掌心涌出,金黄色的光芒沿着门上的纹路蔓延,像流水一样填充着裂缝。
门后的暗红色光渐渐暗淡下去。裂缝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细线。
“好了。这次加固,能撑三个月。”老李头说,“三个月后,需要再次加固。到时候,您需要冲击金丹期。”
“金丹期?”
“筑基之上,就是金丹。金丹成,封印可再撑一年。”
我收回手,看着那扇门。
三个月。
够了。
回到地球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春花不在家,留了一张纸条在桌上:“我去工厂了。早餐在锅里,记得吃。晚上陈总请吃饭,别忘。”
我热了热粥,喝了两碗,浑身暖洋洋的。
飞剑插在腰间,剑身的金线已经暗淡下去,恢复了锈迹斑斑的样子。但我知道,它不一样了。我也一样。
下午,春花打电话来。
“突破了?”
“突破了。”
“疼不疼?”
“疼。”
“哭了没?”
“没哭。”
“骗人。”她在电话那头笑了,“晚上陈总请客,你穿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别穿你那件破军大衣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材。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是混日子,现在是过日子。
不一样。
晚上,陈总在一家私房菜馆请客。
地方很隐蔽,在一个老胡同的尽头,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灯笼挂在门口。进门是一个小院子,青砖灰瓦,葡萄架下摆着一张圆桌。
陈总已经到了,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茶。
“李废,来,坐。”
春花坐在我旁边,小周坐在陈总旁边。还有一个人——高寒。
高寒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高寒也来了?”春花有点意外。
“今天不是谈工作。”陈总倒了一杯茶,“就是吃顿饭,认识认识。”
菜一道道地上。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老火汤。很家常,但味道很好。
陈总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看我一眼。高寒倒是放开了,跟春花聊得很投机,从化妆品聊到包包,从包包聊到明星。
“李废,你那个机器人,研究所拆完了。”陈总忽然开口。
“结果呢?”
“结果是——他们仿制不出来。”他夹了一块红烧肉,“能量核心的原理,搞不懂。但别的部分,比如关节、传动系统,能仿个七八成。”
“那也够用了。”
“嗯。”陈总放下筷子,“所以我有个想法。你继续从那个地方弄废品回来,研究所负责拆解、仿制、量产。利润,你四,军方四,研究所二。”
春花插了一句:“我们五,军方三,研究所二。”
陈总看着她,笑了。
“春花,你这砍价的本事,跟谁学的?”
“跟我妈。她是卖早餐的。”
“行。五三二。成交。”
陈总端起茶杯,跟春花碰了一下。
高寒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吃完饭,陈总让小周送春花回家。他单独留下了我。
“李废,陪我走走。”
我们走出胡同,沿着护城河散步。河水黑沉沉的,映着两岸的灯光。
“你那个垃圾场,除了机器人,还有什么?”
“什么都有。机甲、飞船、基因药水、传送门零件……”
“能修好一艘飞船吗?”
我愣了一下。
“修好飞船干嘛?” “飞出去看看。”陈总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天空,“李废,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因为合金?” “不全是。”他转过头看着我,“我当了三十年兵,见过太多我们跟别人的差距。飞机发动机、航母钢材、芯片光刻机……每一项,都是别人的卡脖子。你那个垃圾场,是唯一一个能让咱们弯道超车的机会。”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所以,你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你。” 他走了。 我站在护城河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飞剑在腰间轻轻震动。 弯道超车。 这四个字,比泰山还重。 回到家,春花已经换了睡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陈总跟你说什么了?” “说弯道超车。” “还有呢?” “让我好好干。” 春花点了点头,没再问。 “李废。” “嗯。” “你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医院。” “你生病了?” “没有。”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想做个检查。” “什么检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我可能怀孕了。” 我愣住了。 “真的?” “不知道。所以要去查。”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春花,你……” “别激动。还不一定呢。” “不管有没有,我们都去医院。”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好。” 窗外,月亮很圆。 我忽然觉得,这个晚上,比突破筑基后期还让人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