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资协议签完的第三天,苏慕云派人送来了地皮的产权证。
城东开发区,紧挨着我们的新厂,五十亩,评估价六千万。苏慕云占四成,我们占六成。
春花把产权证锁进保险柜,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颗没熟的杏。
“她不赚钱吗?这地皮白送?”
“她说了,地皮算她入股。”我翻着合同,“将来厂子赚了钱,她分红。”
“这女人,到底图什么?”
我没回答。春花也不需要我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李废,你说她是不是真的看上你了?”
“别瞎说。”
“我没瞎说。”她转过头看着我,“她看你的眼神,跟林婉清不一样。林婉清是又爱又恨,她是……好奇。像小孩子看见一个新玩具。”
“我不是玩具。”
“我知道。但她不这么想。”
春花叹了口气,回到桌前继续算账。
我拿起飞剑,走到院子里。
下午,高寒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总,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林国栋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
“他怎么了?”
“他在美国的公司,被人举报洗钱。FBI正在调查。他本人已经被限制出境,困在美国了。”
“林婉清呢?”
“她在国内。暂时没牵连。”高寒看着我,“陈总让我提醒你,那五千万,可能拿不回来了。”
我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高寒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握着飞剑,心里乱七八糟的。
五千万是一回事。林婉清怎么办,是另一回事。
晚上,春花在厨房做饭。
我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翻到林婉清的微信。
聊天记录停在几天前——她发的“谢谢”,我回的“嗯”。 我想打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 “想打就打。”春花端着一盘菜走出来,头都没抬。 “什么?” “给林婉清打电话。想打就打,别在这磨磨唧唧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她?” “你脸上写着呢。”春花把菜放在桌上,“去吧,我锅里还有汤。” 我拿起手机,走到院子里。 拨了林婉清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李废?”她的声音有点哑。 “你还好吗?” 沉默了几秒。 “不太好。” “我听说了。” “那五千万……可能拿不回来了。”她的声音发涩,“我爸他……被人骗了。” “钱的事别想了。” “可是——” “我说了,别想了。”我打断她,“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又沉默了几秒。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林婉清。” “嗯?” “当年你写给我的信,我看了第一封。”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写得很好。”我说,“剩下的六封,等你爸回来,我要看。” 她的呼吸声变重了。 “好。” 挂了电话。 我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飞剑上,剑身的金线微微发亮。 春花端着汤走出来,放在桌上。 “打完了?” “嗯。” “她怎么说?” “不太好。但她说自己能处理。” 春花点了点头,没再问。 “吃饭吧。” 第二天一早,春花去工厂了。 我一个人在家,盘腿坐在三楼的露台上修炼。 真元在经脉里流转,一圈又一圈。飞剑横在膝上,剑身的金线已经亮了大半,从剑柄一直延伸到接近剑尖。 老李头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主人,您的筑基中期已经稳固了。再过一周,可以冲击后期。” “封印呢?” “又松了一点。按现在的速度,还有一个月零二十天。” “来得及吗?” “如果您能在封印失效前突破筑基后期,用真元加固一次,就能再撑三个月。” 一个月零二十天。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真元。 中午,春花打电话来。 “李废,苏慕云来了。带了个人。” “什么人?” “外国人。说是中东的王子。” “什么?” “你赶紧过来。” 我开车赶到工厂,在车间门口看见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车牌是外交牌照。 春花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苏慕云站在她旁边,正在跟一个穿白袍、戴头巾的年轻男人说话。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皮肤黝黑,眼睛很亮,手上戴着三枚巨大的宝石戒指。 看见我走过来,苏慕云迎上来。 “李废,这位是阿卜杜勒王子,来自阿联酋。” 王子伸出手,用流利的中文说:“李先生,久仰。” 我握了握他的手:“你好。” “苏小姐向我介绍了你们的机器人技术。我非常感兴趣。” “我们的机器人是军用的,不出口。” 王子笑了:“李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出口的。只是价格问题。”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满满一箱美金。 “这是一百万。订金。我想看一台样机。” 春花看着我,我看着她。 “样机已经被军方买走了。”我说。 “那下一台呢?”王子依然笑着,“我可以等。” 苏慕云在旁边插话:“李废,阿卜杜勒王子是仁和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他很有诚意。” 我看了看春花。她微微点了点头。 “王子殿下,我们的机器人还在研发阶段。等定型了,再说出口的事。” 王子盯着我看了几秒,笑了一下。 “好。我等你的消息。” 他留下了一张名片,转身上了轿车。 车开走了。 苏慕云站在原地,看着我。 “李废,你知道他是谁吗?” “中东的王子。” “不只是王子。他是阿联酋最大的军火中间商。他看上的东西,没有买不到的。” “那是他的事。” 苏慕云叹了口气,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门口只剩下我和春花。 “李废,这事麻烦了。” “我知道。” “那个王子,不会轻易放弃。”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 “拖。拖到我们有能力做决定的那一天。” 春花握住了我的手。 “我陪你。” 晚上,我又去了垃圾场。 老李头说,我需要更多的实战训练。 那台训练机器人被调到了中档模式。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我一拳一剑地跟它打了两个小时,直到真元耗尽,瘫坐在地上。 飞剑插在旁边的地上,剑身的金线已经亮到了剑尖,发出嗡嗡的鸣响。 “明天,您就能冲击筑基后期了。”老李头飘过来,“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您。” “什么事?” “那扇门里的疯子,最近动静越来越大。他似乎在尝试突破封印。” “他能成功吗?” “暂时不能。但如果您的修为跟不上,三个月后,他一定能。” 我站起来,拔出飞剑。 “三个月够了。” “希望如此。” 我转身走向传送门。 身后,那扇圆形金属门上的裂缝,似乎又大了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