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打过去的那天,林婉清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
就两个字。
我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春花瞥了一眼我的手机,没说话。
“你不生气?”我问。
“生气有用吗?”她低头翻账本,“钱是你挣的,你有权决定怎么花。况且,她做了担保,跑不了。”
“春花,你真大度。”
“不大度能行吗?”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我要是天天吃醋,早酸死了。”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春花笑了:“行了,去练你的剑。别在这碍眼。”
垃圾场上,老李头说我需要实战。
“光靠打坐,真元凝实得花一年。但打一架,可能一天就够了。”
“跟谁打?”
“垃圾场里,有的是能打的东西。”
他把我带到垃圾场东边的一片空地上。那里站着一台老旧的训练机器人,比之前修复的那台大一圈,浑身锈迹,但眼睛还亮着红光。
“这是以前守场人训练用的。我把它的攻击模式调到最低档,你试试。”
我握紧飞剑,深吸一口气。
“开始。”
机器人动了。
它的速度比我想的快得多。一拳轰过来,带着破空声。我侧身躲开,飞剑横扫,砸在它的手臂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我的手震得发麻,机器人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力量不够!”老李头喊,“把真元注入剑身!”
我咬紧牙关,丹田里的真元疯狂涌向飞剑。剑身上的金线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
第二拳来了。这次我没有躲,飞剑迎上去,正面硬碰。
当——
这一声比刚才响十倍。机器人的拳头被劈开了一条裂缝,我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不错!”老李头说,“再来!”
机器人又扑上来。
我打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真元耗尽,瘫坐在地上。
机器人退了回去,站在角落里,眼睛闪着微弱的红光。
“主人,您今天的进步,顶得上平时打坐一个月。”老李头飘过来,“明天继续。”
我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低头看飞剑,剑身上的金线已经亮了一小半,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身中部。
“照这个速度,两个月后,您能到筑基后期。”
两个月。跟封印倒计时差不多。
从垃圾场回来,浑身酸痛,像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过。
春花煮了一锅骨头汤,端到我面前。
“跟谁打架了?”
“机器人。”
“打赢了吗?”
“没赢没输。”
“那就好。”她把汤勺递给我,“喝了,补钙。”
我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春花,苏慕云那边有动静吗?”
“有。她今天又打电话来了,想请我们吃饭。”
“吃什么饭?”
“鸿门宴。”
第二天晚上,春花一个人去了。
我不放心,想跟着去。春花不让。
“你去干嘛?当吉祥物?”
“我怕她欺负你。”
“她欺负不了我。”春花穿上那件新买的黑色风衣,对着镜子照了照,“你在家练剑,等我消息。”
她走了。
我在院子里坐立不安,飞剑握在手里,真元怎么都运转不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春花发的消息:“到了。” 又震了一下:“她带了一个人。男的,四十多岁,看着像个律师。” 再震:“她说要跟我们合资建厂。她出地皮,我们出技术,五五分。” 我回:“你怎么说?” 春花:“我说七三。” 苏慕云:“六四。” 春花:“七三,没得商量。” 苏慕云:“行。七三。但我要参观你们的研发中心。” 春花:“没有研发中心。” 苏慕云:“那你们的技术从哪来的?” 春花:“祖传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过了十分钟,春花又发消息:“谈完了。签了意向书。七三,我们七。” “她答应了?” “答应了。但要求第一批机器人优先供应她。” “机器人是军用的,她拿去干嘛?” “她说她有民用市场。国外那些安保公司,一台能卖几千万美金。” 我想了想:“春花,这生意能做吗?” “能做。但不能急。等第一台机器人交付军方,验证过了,再跟她谈。” “你看着办。” “我知道。” 又过了一个小时,春花回来了。 她脱了风衣,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李废,这个女人,比我想的厉害。” “怎么了?” “她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套我的话。问我爷爷的事,问你的过去,问收废站……” “你没说漏嘴吧?” “没有。但我感觉她不信。” “不信就不信。她没证据。” 春花点了点头,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我给你按按。” 我走到她身后,帮她按太阳穴。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 “李废。” “嗯。” “你说,咱们能守住这个秘密多久?” “能守多久守多久。” “万一守不住呢?” 我的手停了一下。 “守不住,就摊牌。反正有军方在,谁也动不了我们。” 春花睁开眼睛,看着我。 “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说这种话,会心虚。现在不会了。” 我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我现在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干什么?” “收破烂。收全宇宙的破烂。” 春花笑了,伸手打了我一下。 “神经病。” 第二天一早,小周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陈总想见我们。 “什么事?” “好事。” 我们到了陈总的办公室。一间很普通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陈总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 我们坐下。 “李废,你那台机器人,研究所拆解分析了。结论是——它的技术,领先我们至少五十年。” 春花吸了一口凉气。 “但有一个问题。”陈总放下文件,“它的能量核心,不是地球上的任何能源体系。研究所的人说,他们搞不懂原理。” 我心里一紧。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陈总看着我,“把那台机器人的核心技术,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教给研究所的工程师。” “我也不会。” “但你有那个……东西。”陈总没把“垃圾场”三个字说出来,“你可以学。学会了,再教他们。” 我沉默了。 春花开口:“陈总,这不在我们的合作协议里。” “我知道。”陈总站起来,走到窗前,“所以我谈条件。你们教会研究所,研究所帮你们消化技术。以后你们从那个地方弄来的东西,都能变成能批量生产的产品。” 春花想了想。 “什么条件?” “军方占百分之十的干股。” “太多了。”春花摇头,“百分之五。” “百分之八。” “六。” “成交。” 陈总转过身,看着我们。 “李废,你那个垃圾场,好好经营。国家的未来,可能就在你手里。” 我愣了一下。 国家的未来。 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回去的路上,春花一直没说话。 “春花,你害怕吗?” “怕什么?” “怕我担不起这个担子。”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李废,你听好了。你担得起。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有我,有陈总,有林婉清,有苏慕云——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也是资源。” “还有垃圾场里的那个疯子。”我苦笑了一下。 “那个疯子,你别管他。你只管修炼,封印能撑多久撑多久。” “撑不住呢?” “撑不住再说。”她握住了我的手,“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我陪你一起顶着。”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我握紧了春花的手。 飞剑在腰间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 两个月。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