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伤喷雾”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春花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嗓子都哑了。我让她多喝水，她说没时间。我只好把水杯放在她手边，每隔半小时递一次。

林婉清的渠道确实厉害。一个星期，全国三百多个城市铺了货。线上商城每天销量稳定在一万瓶以上，工厂三班倒都赶不上。

小周说，陈总建议我们尽快扩大生产。

春花说：“扩大生产需要钱。我们账上只剩两百万了。”

“军方可以垫资。”小周说。

“不用。”春花摇头，“我们自己想办法。”

小周走后，春花关上门，看着我。

“李废，我们得去垃圾场搬点值钱的东西。”

“什么值钱？”

“机器人。老李头不是说有三台破损的战斗机器人吗？修好一台，卖给军方，至少几千万。”

“修得好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传送门白光一闪，我们又站在了垃圾场上。

老李头还是那个老样子，翘着腿坐在机甲头顶。

“主人，您这次想要什么？”

“机器人。你清单上那三台。”

老李头指了指垃圾场东边：“那边，机甲山脚下。自己找。”

我们花了两个小时，才把那三台机器人从废品堆里刨出来。

每一台都有半人高，外形像人，但四肢更粗壮，关节处有液压杆和齿轮。外壳是灰黑色的金属，上面布满了划痕和凹坑。

春花用抹布擦了一台的面罩，露出一只红色的眼睛——那不是玻璃，是一种不知名的晶体，里面还有微弱的光。

“这玩意儿还活着？”她吓了一跳。

“不是活着。”老李头飘过来，“是能量核心还没完全耗尽。这台机器的核心还能用，其他两台已经彻底报废了。”

“能修好一台？”

“能。但需要您的真元激活核心。”

我把手按在机器人的胸口。那里有一块圆形的凹槽，里面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

真元从掌心涌出，钻进了晶体。

晶体亮了一下，又暗了。

“不够。”老李头说，“您现在的真元量，只能激活它三分钟。”

“三分钟能干嘛？”

“能让它站起来走两步。”

春花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却不这么想。

“三分钟就够了。我们不需要它战斗，只需要证明它能动。”

春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废，你变聪明了。”

“跟你学的。”

我们把那台还能修复的机器人搬回了地球。

另外两台彻底报废的，拆了零件，装了三大箱。

春花连夜联系了小周，说有一台“军用机器人”想让军方评估。

小周第二天一早就来了，还带来了高寒。

高寒看见院子里那台机器人，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

“我们研发的军用机器人。”春花面不改色，“目前还是原型机，只能运行三分钟。”

高寒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机器人的关节和外壳。

“这技术……不像地球上的。”

“都是我们自己搞的。”春花说，“要不要看演示？”

高寒点了点头。

我把手按在机器人的胸口，真元注入。

晶体亮了。机器人的红色眼睛也亮了。

它站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它迈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很稳，像是活了。

三分钟后，它停下来了，站在原地不动。

高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台机器，我要带走。”

“不行。”春花说，“只能在这里看。”

高寒看着她，她看着高寒。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

“行。”高寒说，“我回去汇报。陈总可能会亲自来看。”

她走了。

春花蹲下来，摸了摸机器人的脑袋。

“李废，你说这东西，真能卖几千万？”

“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

“那就好。”她笑了，“咱们的新厂有希望了。”

两天后，陈总来了。

他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头发全白了，戴着厚厚的眼镜。

老头一看见机器人，眼睛就直了。他围着机器人转了三圈，拿出放大镜看关节，又用手敲了敲外壳，听了听声音。

“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这种合金……这种传动结构……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技术体系。”

他转过头看着陈总：“老陈，这东西必须运回研究所。”

陈总看了看我。

“可以运回去研究。”我说，“但所有权归我。你们只是借。”

陈总点了点头：“条件呢？”

“一个亿。”

春花在旁边差点呛着。

陈总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成交。”

一个亿。我的脑子嗡嗡的。

签合同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春花握住了我的手，在我耳边小声说：“别抖，你是李总。”

“我知道。”我说，手还是抖。

陈总签完字，站起来。

“李废，钱三天内到账。机器我们先拉走了。”

“行。”

老头指挥人把机器人抬上车，小心翼翼地，像抬一尊佛。

车开走了。

春花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忽然笑出声来。

“李废，我们有钱了。”

“嗯。”

“很多很多钱。”

“嗯。”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了？”

我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又看了看墙角堆着的废纸壳。

“行。明天就去找房子。”

春花笑了，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月亮升起来了。

收废站的院子里，两个人，一把剑，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