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留在月球上的第三天,春花终于忍不住了。
“李废,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让她一直在那儿站着?”
“她愿意站,就站着。”
“万一她冻死了呢?”
“月球表面零下一百多度,她站了三天都没事,冻不死。”
春花气得把抱枕扔了过来。我接住,放回沙发上。
“春花,她不是普通人。月神血脉,真空都能生存,你不用担心她。”
“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你。”她摸着肚子,小月亮在里面踢了一下,“你天天往月球跑,万一她突然翻脸……”
“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
“直觉。” 春花盯着我看了三秒钟,叹了口气。 “李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相信直觉。” 我笑了一下。 “我的直觉救过我们多少次了?” 春花没说话。 因为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晚上,我一个人去了垃圾场。 星月还在。她站在信标旁边,银白色的头发在真空里轻轻飘动,像水草。 “你来了。” “嗯。” “考虑好了?” “没有。” 她转过身,看着我。 “李废,你知道帝国为什么派我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能接近广寒宫的人。月神血脉,是开启遗迹的钥匙。” “所以新皇留着你,就是为了这个?” “对。但他没想到,我会背叛他。” “你为什么背叛?” 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杀了我的父亲,还让我亲手杀了他。”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 “不是我杀的。是他用我的生命威胁,让我父亲自尽的。”她的声音很轻,“我父亲死的时候,看着我,说了一句话——‘活下去’。” 她的眼睛红了。 “我活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我沉默了很久。 “星月,我可以相信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带我去广寒宫。” 她愣了一下。 “你去广寒宫做什么?” “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凭什么让一个帝国皇帝想成神。” 星月看着我,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好。但我需要准备。” “多久?” “三天。” “三天后,我跟你去。” 我转身走回穹顶。 身后,她的声音响起。 “李废。” “嗯?” “谢谢你愿意信我。” 我没回头。 “别谢太早。我还没信。” 回到地球,春花已经睡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小月亮在里面翻了个身,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 我伸手摸了摸。 “小月亮,爸爸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你乖乖的,别踢妈妈。” 她又踢了一下。 我笑了。 “行,你踢吧。反正疼的不是我。” 第二天,我把去广寒宫的事告诉了春花。 她沉默了很久。 “危险吗?” “不知道。” “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帝国想要里面的东西,我得知道那是什么。” 春花低下头,摸着肚子。 “李废,你说过,小月亮出生的时候,你一定在。” “我会在。” “你保证?” “保证。” 她没再说话。 我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 “春花,等我回来。” “嗯。” 第三天,我准备好了一切。 飞剑、门神、空间背包、真元补充水晶。星月在月球上等我。 高寒来了,她看了看我的装备,问:“你去哪?” “月球背面。” “干嘛?” “探险。” 高寒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李废,你要是回不来,春花和孩子怎么办?” “我会回来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高寒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我。 “定位器。军用级别的。不管你在哪,我们都能找到你。” 我接过来,塞进兜里。 “谢了。” “别谢。活着回来就行。” 小周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 “李总,公司的事交给我。你放心去。” “好。” 林婉清也来了。她站在院子门口,没进来。 “李废,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 “怎么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 “等你回来再看。” “现在不能看?” “不能。” 我接过信封,揣进兜里。 “行。等我回来。”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信封里,可能是她的答案。 我按在钥匙上。 白光一闪。 月球上,星月已经准备好了。她换了一身银白色的战斗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剑。 “走吧。” “去哪?” “广寒宫。” 她转身,向月球背面走去。 我跟在后面。 门神跟在我后面,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灯。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我们到了一座环形山的底部。 星月停下来,把手按在岩壁上。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岩壁像水波一样荡开,露出一个洞口。 “广寒宫,就在这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 “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