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星月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门神殿后。洞壁是灰白色的岩石，摸上去冰凉，但不像普通石头——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电路板上的线路，微微发光。
“这是什么？”
“封印。”星月头也不回，“广寒宫被封印了三千年，只有月神血脉才能打开。”
“你打开过吗？”
“没有。我是第一次来。”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突然变宽了。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发光的晶石，淡蓝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深海。
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宫殿。
不是普通宫殿。是中式建筑，红墙绿瓦，飞檐翘角，但比地球上的任何宫殿都大。它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二十米，底部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托着。
“这就是广寒宫。”星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抬头看着那座宫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敬畏，是熟悉——像是很久以前来过。
“走吧。”
星月纵身一跃，跳上了那层光膜。我跟在后面，金丹真元运转，轻轻落在她旁边。光膜很软，像踩在棉花上。
门神上不来。它太重了，光膜承受不住。我让它守在下面。
宫殿的大门是木质的，朱红色，上面钉着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篆字——广寒宫。
星月伸手推门。
门没动。
她皱了皱眉，把手按在门上，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门上的铜钉亮了起来，一个一个，像星星被点亮。
轰——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大殿，很空旷。正中央有一座雕像，是一个女人，穿着古代宫装，面容模糊，但姿态优雅。
“嫦娥？”我问。
“嗯。”星月走到雕像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我站在旁边，没动。
星月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放在雕像的手上。玉牌亮了一下，雕像的眼睛忽然射出一道蓝光，照在星月身上。
星月僵住了。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和蓝光交织在一起。
“星月？星月！”
她没回应。她的眼睛闭上了，脸上没有表情。
大约过了一分钟，蓝光消失了。星月睁开眼睛，眼眶里全是泪。
“怎么了？”
“嫦娥……跟我说话了。”
“说什么？”
“她说，月神血脉不能断。让我继承她的遗志，守护月球。”
“就这些？”
星月看着我，欲言又止。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广寒宫里藏着一样东西，是当年她飞升时留下的。”
“什么东西？”
“神格碎片。”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在哪？”
“在后面的密室。但只有月神血脉才能打开。”
“那你快去。”
星月点了点头，走向大殿后方。我跟在后面。
密室的门是一块巨大的玉石，光滑如镜。星月把手按上去，玉石亮了起来，变得透明。透过玉石，我看到里面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那就是神格碎片？”
“嗯。”
星月推门。玉石裂开了一条缝，缓缓向两边滑开。
她走进去，伸手去拿晶石。
“小心！”
一道黑色的光从晶石里射出来，直扑星月面门。我飞剑出鞘，金色的剑气斩在黑光上。
轰——
整个密室震了一下。星月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我冲过去扶起她。
“没事吧？”
“没事。”她看着那块晶石，脸色发白，“里面有东西。”
我握紧飞剑，真元全力运转。
晶石上的银白色光芒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雾。黑雾从晶石里涌出来，凝聚成一个人形。
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但它站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你是谁？”我问。
黑雾没有回答。它抬起手，指向星月。
“把……她……给我……”
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齿轮。
“做梦。”
我飞剑斩出，金色的剑气劈在黑雾身上。黑雾被劈成了两半，但很快又合拢了。
“金丹……初期……弱……”
它伸出手，黑色的雾气化作一只巨手，朝我抓来。我侧身躲开，反手一剑，斩在它的手臂上。
黑雾的手臂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化作一团烟。
但它又长出了新的手臂。
“打不死？”我咬牙。
星月站起来，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晶石上。
银白色的光芒从晶石里爆发出来，像太阳一样刺眼。黑雾发出尖啸，被光芒吞噬，一点一点消散。
最后，黑雾彻底消失了。
晶石恢复了银白色，安静地躺在石台上。
星月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你做了什么？”
“用血……净化了它。”
“那是什么东西？”
“怨念。”星月喘着气，“嫦娥飞升时留下的负面情绪，被封印在神格碎片里。三千年了，它有了意识。”
我看了看那块晶石。
“你还能拿走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天。”
“那我等你。”
星月盘腿坐下来，把手按在晶石上。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她的身体，和晶石的光芒融为一体。
我站在旁边，握着飞剑，守着。
门神在下面，红色的眼睛盯着上方，像是在戒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约过了半天，晶石的光芒开始变弱。星月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呼吸也平稳了。
“好了。”她睁开眼睛，把晶石拿起来，托在掌心。
“你现在是月神了？”
“不是。只是继承了碎片。要成为真正的月神，需要炼化它。”
“多久？”
“至少一年。”
我点了点头。
“走吧。该回去了。”
星月站起来，把晶石收进怀里。
我们走出密室，穿过大殿，跳下光膜。门神迎上来，红色的眼睛闪了两下。
“门神，走了。”
它跟在我后面。
走出洞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悬浮的宫殿，在蓝光中若隐若现。
嫦娥待过的地方。
三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