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之后,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是变帅了,也不是变壮了——是耳朵好使了。以前半夜有人路过收废站,我翻个身继续睡。现在,我能听见老鼠在墙洞里磨牙的声音。
春花说我这是神经病前兆。
我没理她。因为我发现,真元不仅强化了五感,还让我能隐约感觉到那把飞剑的“情绪”。它躺在枕头底下,像一只睡着的猫,偶尔轻轻震动一下。
日子一天天过。
工程队干得热火朝天,小周每天发施工进度视频。春花忙着注册各种资质,三天跑了五个部门,脸都瘦了一圈。
林婉清那边也敲定了合作协议。民用产品代理,她八我们二——不对,是她二我们八。春花亲自去签的合同,回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
“她故意穿了一身白裙子,头发披着,跟我谈判的时候一直笑。”
“然后呢?”
“然后我提价了。从八二提到九一。”
“她答应了?”
“答应了。”春花把合同摔在桌上,“笑得还更开心了。”
我没敢接话。
这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练剑。
说是练剑,其实就是握着那把废铁片,往里面输送真元。老李头说,这叫“温养”,得日积月累。我盘腿坐在枣树下,飞剑横在膝上,丹田里的暖流一丝一丝地注入剑身。
剑身上的锈迹似乎淡了一点点,也许是心理作用。
春花在屋里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月光很好,收废站难得安静。
忽然,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从巷口走过来,步子很轻,像是刻意压着声音。
我睁开眼睛,把飞剑握在手里。
“春花,关灯。”
屋里的算盘声停了。春花没问为什么,灯灭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影停在收废站门口,其中一个掏出了什么东西——我听见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撬锁。
我站起来,走到门后。
飞剑在手里发烫,像是活过来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摸门栓。我一把抓住那只手,往外一拧,骨头咔嚓一声脆响。
“啊——”
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另外两个人反应很快,一个人掏出匕首朝我捅过来,另一个人转身就跑。
我侧身躲过匕首,飞剑横扫出去——剑刃没开锋,但砸在对方手腕上,又是一声脆响。匕首掉在地上,那人抱着手蹲了下去。
跑掉的那个已经窜出了巷口。
我没追。
地上的两个人,一个被我拧脱臼了,一个手腕骨裂了,疼得在地上打滚。我把灯打开,蹲下来看他们的脸。
不认识。三十来岁,手臂上有纹身,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春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报警了吗?”我问。
“先打了名片上那个电话。”她说,“小周说,他们的人五分钟到。”
果然,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SUV停在了巷口。下来三个穿便装的人,腰里鼓鼓囊囊的。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瘦脸,眼神像鹰。
“李总?我是国安局的高寒。陈总让我来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飞剑,嘴角动了一下。
“您这武器,挺别致的。” “祖传的。” “嗯。”她没再问,挥手让手下把那两个人拖上车。 “李总,今晚的事,我们会查。最近您注意安全,我留两个人给您。” “不用——” “这是陈总的意思。”高寒打断了我,“您现在的价值,比您自己想的要大。” 她走了。 巷口多了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两个人冲我点了点头。 春花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李废,是谁?” “不知道。”我把飞剑插回腰带里,“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一早,小周来了。 他带来了高寒的调查结果——昨晚那两个人,是仁和集团雇的。 “仁和集团?”春花皱眉,“就是之前想吞并我们技术的那个医疗公司?” “对。他们的幕后老板叫苏慕云,二十八岁,女,海归,父亲是苏建国,能源行业的老前辈。”小周翻了翻文件夹,“苏慕云接手家族企业后,一直在扩张版图。你们的‘愈伤喷雾’动了她的奶酪。” “愈伤喷雾还没上市呢。” “但概念已经打出去了。仁和集团的市场份额被预期冲击,她不想等。” 春花冷笑了一声:“所以她就让人来砸场子?” “试探。”小周说,“她想看看你们背后是谁。” “那现在她知道了?”我问。 小周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国安都出动了,傻子也知道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要不要我找人敲打她一下?”春花问。 “不用。”我说,“她还会再来的。” 果然,第三天,苏慕云亲自来了。 她开着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收废站门口,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声音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春花正在喂鸡,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撒玉米粒。 苏慕云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破三轮、旧纸壳、歪脖子枣树、墙上挂着的干辣椒。 “就住这儿?”她问。 没人理她。 她又看向我:“李废?” “是我。” “我是苏慕云。仁和集团的。” “知道。”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里的飞剑上停了一秒。 “你这把剑,挺有意思。工艺品?” “祖传的。” “你们家祖传的东西还挺多。”她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今天来,不是找麻烦的。是来谈合作的。” 春花把玉米袋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 “合作?你找人砸我们的门,然后来谈合作?” 苏慕云没有否认。 “那两个人不是我让去的。是我手下的副总自作主张。我已经把他开除了。” 春花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开除?人呢?” “送派出所了。” 春花不信,但没再追问。 苏慕云把文件递过来:“你们那款‘愈伤喷雾’,我很有兴趣。仁和集团有全国最大的医药销售网络,你们自己铺渠道,三年都铺不完。跟我合作,三个月就能铺到全国。” 春花翻了翻文件,递给我。 我看不懂,又还给她。 “条件呢?”春花问。 “你们出技术,我们出渠道,利润五五分。” “五五?”春花笑了,“你知道我们跟军方的合作是几几分吗?” 苏慕云愣了一下:“几几?” “三七。我们七。” 苏慕云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文件,在上面改了数字,又递过来。 “四六。不能再高了。” 春花看了一眼,把文件放在桌上。 “苏总,你回去等消息吧。我们考虑考虑。” 苏慕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李废,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我以为你只是个运气好的收破烂的。”她笑了一下,转身上了车,“下次见。” 保时捷开走了。 春花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李废,这个女人,比林婉清难对付。” “为什么?” “林婉清想帮你,她想赢你。” 我挠了挠头,不太懂。 春花叹了口气:“你以后离她远点。” 晚上,我又去了垃圾场。 老李头说,筑基之后,可以开始修炼《废物经》的第二层了。这一层叫“炼物”——把真元注入废品,提取其中残留的法则碎片。 我花了两个小时,炼化了三块能量水晶碎块,丹田里的真元又粗了一圈。 老李头说,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能到筑基中期。 “主人,那扇门的封印又松了一点。”他忽然说。 “多少?” “按现在的速度,三个月后,封印会彻底失效。” 我的手停住了。 “三个月?” “所以您得抓紧。” 我从垃圾场回来的时候,春花还没睡。她在灯下看文件,看见我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老李头说,那扇门里的疯子,三个月后会跑出来。” 春花手里的笔掉了。 “他说,如果封印彻底失效,那个疯子就会跑出来。地球就完了。” “他说的是‘如果’。”春花捡起笔,看着我,“那我们就别让封印失效。” “怎么别让?” “你刚才不是说,修炼能加固封印吗?那你就修炼。三个月不够,就六个月。六个月不够,就一年。”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李废,你不是一个人。有军方,有我,有林婉清,有那个苏慕云——虽然我不喜欢她。这么多人帮你,你怕什么?” 我握住了她的手。 “不怕。” “那就去修炼。我去给你煮面。” 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坐在院子里,把飞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真元缓缓流转。 三个月。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