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遗迹，地下宫殿。

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十八名黑袍人按照某种奇异的方位盘膝而坐，此刻他们全都割开手腕，将精血注入阵法中央的青铜古镜中。

青铜古镜表面锈迹斑斑，但随着鲜血的浸染，镜面渐渐开始浮现出暗金色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不属于当今修仙界的任何体系，它们扭曲、混沌，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心感。

为首的黑袍人声音狂热：“大祭司，旧神时代的法则屏障即将被撕裂！只要我们唤醒这面‘轮回铜镜’，我等便能跳出天道的轮回，成就真正的永恒！”

“继续献祭，不可停歇！”大祭司沙哑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回荡着。

然而，就在铜镜的光芒即将达到顶峰时，宫殿上方原本坚不可摧的封印阵法，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嘎吱”声。

大祭司猛地抬头：“什么人？”

轰隆！

下一秒，穹顶轰然碎裂，风雪灌入。但落下的不仅仅是碎石，还有十几张画满复杂几何图形的巨大符纸！

这些符纸精准地贴在了大阵周围的十八个灵力节点上。

“敌袭！结阵！”

见状，反应过来的黑袍人纷纷暴起，灵气激荡。

然而，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光在触碰到那些符纸的瞬间，竟然像水波遇到礁石一样，诡异地向两侧分流，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怎么回事？法术失效了！”其中一名黑袍人惊恐地喊道。

“不是失效，是轨迹被改变了。”

清冷的声音从破洞处传来。

渊无咎一袭青衫，负手踏入地下宫殿。他的脚尖并未触地，而是踩在虚空中的因果线上，步步生莲。

在他身后，司律阁的十几名“算力苦工”正抱着算盘和阵盘，紧张地盯着四周。

大祭司死死盯着渊无咎，咬牙道：“因果魔头渊无咎！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旧神的遗物，也是你敢染指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大祭司此刻心里无疑是非常惊恐的，他又怎会不知，最近被冠以“因果魔头”的渊无咎闹出了多大的动静。

倘若渊无咎当真是为此而来，凭他们十八人与之交锋，也不见得有几成胜算。

而渊无咎并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中央的轮回铜镜。

在他的视野中，这面铜镜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乱码堆。

它不属于当前天道的编程语言，而是一段古老的、未被编译的底层代码，与他先前感知到的丝毫不差。

“旧神法则……有意思。”渊无咎轻笑道。

“你们是想用血祭这种低级的外挂手段来强行读取它？太粗糙了，容易引发系统崩溃的。”

见到渊无咎这般肆无忌惮而又淡定从容的模样，大祭司怒极反笑：“狂妄！给我杀了他！”

事已至此，只能拼了！

十八名黑袍人同时结印，一柄柄由暗影凝聚的利刃从四面八方绞杀向渊无咎。

渊无咎偏头，对身后的司律阁众人吩咐道：“来吧，各位，这便是期中考试。按照我教你们的力学逻辑，解除他们的武装。”

司律阁的众人对视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手指在算盘上疯狂拨动。

“甲三方位，灵气流速3.2，偏转角15度，投放雷符！”

“乙七方位，受力薄弱点在左膝，引爆地脉微震！”

……

渊无咎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随着一系列精准的指令，司律阁的众人抛出的符纸和阵旗，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切入了黑袍人法术的盲区。

物理学上的“四两拨千斤”，在因果律的加持下被发挥到了极致。

黑袍人们的法术刚刚成型，要么因为灵气节点被干扰而互相撞击，要么因为脚下地脉的微震而失去重心。

原本气势汹汹的围杀，瞬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连环踩踏。

“一帮废人！”

见状，大祭司大怒，他猛地一拍地面，恐怖的元婴期气息爆发！

然而，他的气息刚刚升起，渊无咎却动了。

只见渊无咎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兑换‘果’：【大祭司法术逻辑死锁】。支付‘因’：【切断铜镜与祭品的因果连接】。逻辑成立！”

大祭司正准备释放杀招，却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在顺着指尖倒流，疯狂地涌入地下的阵法之中！

“不！为什么——！”大祭司惊恐万分，双眼爬满骇然之色。他试图切断与阵法的联系，但那股吸力如同黑洞，根本无法抗拒。

渊无咎走到阵法边缘，冷眼看着灵力被抽干殆尽的大祭司，淡淡地说道：

“很简单。你们用血祭强行绑定铜镜，这就形成了一个单向的因果契约：铜镜索取，你们付出。而我，只是稍微把‘付出’的量调大了一点点。在绝对的契约逻辑下，你反抗不了。”

不到三息，十八名黑袍人连同大祭司，全被轮回铜镜抽成了干尸。

渊无咎越过干尸，走到铜镜前。

这面镜子，是天道更迭前的遗物，里面藏着颠覆当前修仙界规则的真正钥匙。

“灵气闭环的破局之法……就在里面。”

渊无咎伸出手，按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刹那间，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信息流冲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荒蛮、血腥、却未被规则完全锁死的旧时代画面。

他看到了旧神被天道吞噬的惨状，也看到了天道最致命的底层漏洞。

“天道并非全知全能，它的算力有上限！只要在同一时间，制造超出它算力极限的因果悖论，它就会……宕机。”

渊无咎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原来如此。我需要更多的算力，需要全天下所有的凡人，一起加入我的‘挖矿’大业。”

他一把扣住铜镜边缘，因果天平全力运转。

“因果兑换：剥夺天道算力10％！”

轰！

九天之上，一只正在俯瞰苍生的巨大天道之眼，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剧痛。

天道，受伤了。

而渊无咎的“司律阁”，此刻正式向整个修仙界，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