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疾速迫近王洋胸口,刀刃嘶啦一声割断了他胸前衣衫。
王洋蒙着面具的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仿佛被吓傻了。章风嘴角泛起一丝狞厉的笑意。
“莫怪我,要怪只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刀尖疾切入衣,划上他肌肤。
嘭——
就在这一刹,王洋猛地向后一仰,右手自腰后抽出一道黑沉沉的鞭影——赫然是一柄朴刀。那刀从他身后猛然扫出,刀刃破风,狠狠斩在章风手中的短刀之上。这一刀速度之快,远不是章风那强弩之末的刀势所能比拟。短刀被一击打中,高高抛飞出去,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不知所踪。
王洋刀锋一翻,当头便是一记虎煞,朝章风头顶落去。
呜——风中隐隐泛起虎啸般的破空声。那声音急速逼近,章风瞳孔猛然紧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这个被三名护卫簇拥着的富家公子,竟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如此可怖的身手。这等反应,这等速度——
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就地一个后空翻,双脚在地上连点了七八步,转身便要逃离。
嗤!
一柄朴刀的刀尖从他前胸透了出来。
血沿着伤口缓缓渗出,在黑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王洋走上前去,伸手从他身上拔出朴刀,就着尸体的衣衫缓缓拭净刀身。他动作平静,直起身来,声音也不见什么波澜。
“走,送我回去。”
他转身登上马车,车帘垂落。留下在场的三名护卫,两个守门的黑衣汉子,再加一个车夫。六个人望着地上那具犹在淌血的尸首,谁也没有开口。那三个护卫的脸色已是惨白一片,三人默默跟着上了马车,一路上竟谁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驾!”车夫一抖鞭子,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内一时间只剩下车轮碾过土路的碌碌声响。三个护卫与王洋面对面闷坐了片刻,便再也受不了这份沉默,一个个托词手伤,下车跟在车旁步行。很快,车内便只剩下王洋一个人。
他端端正正坐在布蒲团上,面无表情,双目微闭,像是在假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胸中的激荡究竟有多剧烈。
杀人了。他杀了人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连把人打伤都不曾干过,更遑论杀人。可方才那一切,完全是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他看见对方要逃,几乎未经思量便举起朴刀向前一掷。那被修改器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行云流水般将刀以第二式虎威的手法掷了出去,精准地贯入对方后心。然后,那人便死了。
方才那一幕幕还在他心头不住地回放。那人是当真要置他于死地,绝非玩笑。他受了刺激,本能便将威胁彻底扼杀。结果,倒也确实彻底。只是他这一身功夫,终究还是暴露了。更紧要的是,他杀了人。
好在猛虎刀法本身特征明显,只需稍加查访便能寻到源头是耿伯。倒也不算什么大碍。只是日后须得更谨慎些了……
马车缓缓行驶。离开那座荒村约莫半刻钟光景,身后黑漆漆的夜色中,忽然遥遥飘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车夫回头望去,却见后方有一辆通体白色的马车正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看那方向,也是走这条路往玉连城去的。三个护卫也瞧见了那辆白马车——两匹纯白的高头大马,拉着刻满银色花纹的精巧车厢,车周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三人互视一眼,都缓缓将手按在了腰刀上。方才便没能护住贵客,险些出了大事,若这回再有什么闪失,郑家绝不会放过他们。好在他三人手腕伤得并不重,敷了伤药歇息片刻,七八成的本事还是使得出的。他们都是行伍出身的老卒,三人结阵,寻常七八条汉子也近不得身。
白马车倒不算什么稀罕物事,便是华贵些也罢了。真正叫几人暗自心惊的,是这后头追上来的马车,竟没有点马灯。今夜天色阴沉,星月无光,城外荒野之上不点灯便是一片漆黑,绝难赶路。可这马车不但不点灯,速度竟还比他们点了灯的更快。
“有古怪。”三人中一人低声道。
王洋这时也掀开车帘向后望去,正瞧见那辆摸黑赶路的白马车。车辕上驾车的,是个面目柔和的英俊男子——赫然正是先前黑会上见过的那位,立在徐可晴身后,一脸温柔的护卫。
白马车毫不停歇,很快便从王洋的马车一侧赶了上来。
“阿酒,停一停。”车内传出一个娇媚婉转的女子声音。
白马车当即放缓了速度,与王洋一行齐头并进。车帘缓缓掀开,一张微蹙着眉尖的娇艳面孔在马灯摇曳的光里露了出来。是徐可晴。
王洋面色不动,朝她望了一眼。
“夜路漆黑,这位公子,能不能借你们的马灯照照路?也好彼此有个照应。”徐可晴也认出了王洋,冲他微微一笑。
“……徐姑娘请便。”王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便准备放下车帘。
“公子,”那徐可晴不等他缩回车厢,又开了口,“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她语声柔柔的,带着几分歉然,“我这车厢里头打翻了茶壶,坐垫蒲团全湿透了,实在没法落脚。能不能……”
王洋眯了眯眼,心头升起一丝警惕。这徐可晴出现得未免太巧了些。她口口声声说车里湿了,可到底是真是假,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对方从黑暗中追上来,又有意无意地搭话攀扯,便是他回绝了,她也未必肯就此罢休。
“若姑娘不嫌在下马车简陋,便请上来稍歇片刻。”他如今猛虎刀法大成,接连两次出手都战果不俗,心头也渐渐生出了一丝笃定的自信。便是耿伯那样的九连城顶尖好手,单对单,他也有胆气与其斗上一斗。虽然临敌经验他实在欠缺太多,可猛虎刀的心法被推至第四层后,他隐隐感觉自己的爆发力已比耿伯更为强悍。在短促的狭小空间内,胜负之数,还真不好说。所以就算这徐可晴身怀什么绝艺,他也自信尚有自保之力。
“那便多谢公子了。”
王洋招呼车夫将马车停下。马灯摇晃的火光下,那辆白马车也缓缓停住。
车门滑开,徐可晴仍旧是黑会上那一袭黑色紧身包臀裙,缓缓走了下来。她抬起头,朝掀开车门的王洋盈盈一笑。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殷红如樱桃般的小嘴,还有那截缓缓在唇边一探一收的粉嫩小舌,叫周遭的护卫与车夫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她款款走上前来,从王洋身侧登上马车。那双修长白皙的长腿纤细浑圆,在跨上车厢的一刹那,堪堪包住身段的黑裙也被撑开了几分。裙底风光一闪而过,恰能让王洋瞥见一点,却又看不真切。
“呀。”
忽然,徐可晴身子一歪,脚踝像是崴了一下,整个人轻呼一声,朝王洋怀里倒了过来。
“小心。”王洋伸手去扶。
他心头却愈发警惕。这等桥段,这等巧合,他在地球上的言情剧里不知看过多少遍。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循着常理应付。
徐可晴柔柔弱弱地跌进他的臂弯里,胸前的丰软不经意间在他小臂上轻轻蹭过。她顿时脸颊飞红,触电般站直了身子。
王洋心头也不由微微一荡,手上用力将她稳稳扶住。
“多谢公子……”徐可晴声音轻细得几乎听不见。
“不必客气,请坐。”王洋将她引到车厢侧面的座席上安顿下来。这车厢颇为宽敞,两排四个座相对而设。王洋与徐可晴面对面坐着,马车重新缓缓驶动。
徐可晴红着脸静静坐着,双腿斜斜并拢,裙摆下没有一丝缝隙。只是从王洋与她面对面的角度望去,恰能看到她裙摆与大腿之间那一小片幽深的暗影。若他愿意,大可以顺着那暗影朝裙底深处窥去。反正这车厢内再无第三人,只他二人。而徐可晴此时还因含羞而垂着头,似乎全未察觉。
砰。
马车忽然碾过什么物事,轻轻跳了一下。徐可晴的双腿被这颠簸震得微微敞开了一丝缝隙。这下,她裙底的景致已对王洋露出了浅浅一角。他眼角余光扫去,隐隐能见一抹雪白。
“公子可是去玉连城?”徐可晴似未留意自己走了光,柔声问道。
“正是。姑娘也是去玉连城?”王洋随口应了一句。 “嗯,不瞒公子,晴儿如今便住在城中的万福客栈。听说这里有个黑会,便带护卫过来长长见识。却没想到大伙儿都戴着面具,真真扫兴得很。”徐可晴语气中颇有几分不满。 “晴儿姑娘与贴身护卫敢孤身走这么远的路,当真是艺高人胆大。”王洋淡淡道。 “哪有什么艺。”徐可晴轻笑起来,“不过是路上得一支商队搭救,这才顺道先到了玉连城。否则,半道上婉儿和护卫怕是早不知冻死饿死在哪个角落里了。说起来,搭救婉儿的那位公子,也是同您一样,武艺高强得很呢。” 王洋一听便知,她定是瞧见自己先前出手的情形了。 “晴儿在黑会上,见公子似乎十分看重那内功秘笈?”徐可晴又道,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