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在张巡捕头处学了三日,便将破心掌悉数记下。
之后便去第二位师傅那里。
耿伯引荐的第二位师傅,姓叶名雷,曾是上一任知府衙门中的头等好手,与张巡捕头同属一个年代的人物。
一手九九八十四路燕子追风刀,快逾电光。
可惜……后来他手筋被人挑断,人便废了。同样无儿无女,不过他是一生未娶,性情内向寡言,因此没有后人。
王洋在这位处学了四日。
九九八十四路燕子追风刀,在他眼中其实比猛虎刀法还逊色一筹。但多一门武艺傍身,总归不是坏事。
之后他又央着耿伯一一引荐玉连城其余成名的高手,尤其是老一辈的那些。
在得了父亲王全的首肯后,以银钱一一疏通,他又从两人那里分别学到一门八珍步和双菱刀。
皆是比猛虎刀法弱了一截的功夫。
他也心中了然,毕竟猛虎刀耿伯在玉连城便是一流好手,旁人哪那般容易达到他的层次。
一连两个月,王洋都在刻苦修习各类武学,一日不辍。
同时也在不断调养身体,大量服用滋阴补血的方子。
家中因他习武后增添的补药开销,一月可达上千两。这在寻常人家简直是天文数目。
好在有父亲王全点头应允,否则这般花费,纵然是富家子弟也不能这般没有节制。
转眼间,夏日已尽,九月秋至。
王洋来到这方天地,也已将近三个月了。
“洋哥儿这段时日,当真是下了苦功。”
耿伯捋着胡须,看校场上正苦练燕子追风刀的王洋。
这套刀法,王洋不曾借助修改器,这段时日他始终没有再动用它,只是独自一人摸索。
修改器终究是外力,他想试试,自己苦练出来的武艺与修改而来的,到底差别在何处。
恰好燕子追风刀这门刀法本就不算难,招式简单,正合他慢慢打磨。
唰!
刷刷刷!
连续几声脆响,王洋周身几尊稻草桩转眼便被数刀削断。
王洋单臂握着一米多长的小关刀,缓缓将刀身反扣至后背,算是收了功。
“习武起步本就晚了,若不拼一些,如何追得上旁人?”
王洋微微笑道。
“这段时日多亏耿伯您了。”
耿伯摆摆手。
“我知洋哥儿有搜罗秘籍武学以壮大家族的打算。只是这玉连城中能拿得出武学的人,也就那么些了,余下的可能极小。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王洋沉吟了片刻,任由小巧小跑过来,拿湿巾替他擦汗。
“既然玉连城……”
“不好了!不好了!!”猛然间,一个家仆跌撞着朝校场奔来,面色苍白,口中大喊。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些什么!?”
一名府中侍卫上前呵斥,拽着那叫唤的家仆走到一旁细细盘问。
待得问明,那侍卫的面色也变了,急步朝王洋二人赶来。
“大公子,二小姐和人打起来了,眼下人寻不着了!”这侍卫急匆匆地大声道。
“什么?!”
王洋一怔。
他知道王轻轻回来迟早会生事,却没想到这般快便出了事。
“她人在何处?与谁打起来的?”
耿伯神色骤然一肃。
“在花柳街,跟几个进城路过的商队护卫!”
“此事父亲可知道?”
“不清楚,不过那小厮也是刚得的报讯,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跑来传的话。他头一个便往大公子您这边来了。”
侍卫连忙道。
他们这些人皆是王全自幼收养、买来的孤儿,自小养大,对王府的忠心极深。
“做得妥当。此事暂且不要惊动父亲,我先过去看看。”
王洋沉声道。
“二小姐正在查徐家的惨案,怎会同商队护卫打起来?”耿伯疑惑道。
“去看看便知。”
王洋面沉如水。
他迅速点齐府中家丁侍卫,从中拉了十人,直奔花柳街。
花柳街是玉连城出了名的烟花柳巷之地,也不知王轻轻是如何查到那里去的。
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去。
待王洋到时,街面上只剩一地狼藉。王家附近两间铺子的掌柜正领着人安抚周遭被连累的摊贩。
“该赔的赔,该致歉的致歉,莫让人看轻了咱们王家。”
王洋吩咐道。
“是!”
从王府调出的这十人赶忙应下。
众人四散去善后。
王洋与耿伯则走到街边廊道上,去察看有打斗痕迹残存的地方。
“刚走未久。轻轻的性子本就火爆,在这种地界被几个泼皮言语一激,动手也属平常。”王洋仔细检视地上的血迹。
血水不多,他倒不担心是轻轻的血。以她的本事,对付两个商队护卫不在话下。
灰白的石板上,溅了一摊暗红血迹,在日头下颇为扎眼。
王洋蹲下身,用手指轻沾了一点血水,凑近闻了闻,眉头登时紧锁。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耿伯走过来,也学他的样子沾血去闻。
“寻常人血,没什么异常。”
“我疑虑的不是这个……”
王洋摇摇头。
“我疑虑的是,这出血量有些过大。轻轻脾气虽躁,出手却总有分寸。这般重的手,往常她不会这般莽撞。”
这时前去周围善后的侍卫也折了回来。
“大公子,有消息了。有人瞧见二小姐持剑与两人相斗,一路追出了城外!有传言说,那被追的两人还是官府通缉的杀人重犯,根本不是什么商队护卫!”
“原来如此。”
王洋点了点头。
“走,去城门瞧瞧。就近的是西门,他们应当是从那边出去的。”
一行人连同耿伯,朝城西门赶去。
约莫十几分钟后,众人赶至西门。守城的士官过来与家中一名侍卫打了招呼,显是旧识。
“王二小姐一路追出去,往黑风岭方向去了。”
士官道出紧要消息。
王洋正要带人出城去寻,刚出城门未走几步,便见王轻轻骑着马,身后拖着捆作一团的两人,朝城门这边过来。
一望见王洋,王轻轻面上便露出得意之色。
“大哥你急急赶来做什么?不就是两个小毛贼么?还信不过我的本事?”
她换了一身白衣侠女打扮,手执银鞘长剑,细腰系一条银边束带。长发高高束起,瞧着英气逼人。
王洋站在城门口,等王轻轻策马到了身前、翻身下马,才松了口气。
“往后莫要这般莽撞。”
他虽非原来的王洋,但这段时间二娘待他的确是真心实意,他也不是无情之人,自然辨得出谁真心、谁假意。
因二娘的情分,对着王轻轻便也多了一分关照之意。
“放心吧,玉连城这几个小毛贼,本小姐还不放在眼里!”
王轻轻满不在乎道。
王洋看了看地上被绳索捆着的两个杀人犯,二人面色俱是惨白,似是失血过多,此时昏死不醒,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怎的。
只是教人起疑的是,他们嘴角都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就好似……在笑。
王洋心头暗暗记下这一处。
见王轻轻无事,他也不便多说,或许是自己过于敏感。
又叮嘱了王轻轻几句,便与耿伯带人回了府。
日子重又回到先前的步调。
每日他晨起练三个时辰,练的是刀法。午后用过饭,便开始练步法与破心掌。
入夜便在房中修习控鹤功。
至于那虎煞功,他还是暂时搁下了。
这般日复一日。耿伯见了,也曾劝他先集中精力专练一门,但王洋自有打算。
在将所有武学都在修改器上留下条目之后。
他也开始着手再一次推高控鹤功的层次。
夜半时分。
王洋仰卧在榻上,双眼缓缓睁开。
他直身坐起,望了望纸窗外面。
淡淡的月华从窗外映入,在卧房地面上落下一块分明的白印。
外头隐约能听见守夜护卫打鼾的声响。
风很紧,刮得院里大树的叶子哗啦作响。
王洋缓缓在床榻上盘坐起来。
“这个时辰差不多了。”
他细细听辨周遭动静,未发现可能的干扰。
“调养了这么久,身体精气神都到了满盈状态,也是时候将控鹤功推上去了。”
这段时日,王轻轻四处行侠仗义,不是擒了杀人犯,便是打伤窃贼淫贼,闹出不小的动静。
只是王洋瞧着,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尤其是前些时日,他从张巡师傅那里听闻,张师傅昔年做捕头时,也曾撞见过几桩诡奇案子,后来虽不了了之,但这几起案子都令他记了一辈子。
收敛心神,王洋心底默念。
“武神。”
登时,一个淡蓝色界面浮现在眼前。
他轻车熟路,按下修改键,而后将心神尽数凝注在控鹤功的条目上。
“提升一层!”
条目上的状态登时一跳,轻轻巧巧从一层,跃至二层。
身体内部,一股仿若被彻底掏空的感觉猛然涌上,好似极短时间内纵欲过度了许多回。
眼前阵阵发晕,之前那种潮热之感又翻涌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