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所幸这段时日刻意做了滋阴的调养。这第二层已是控鹤功的顶峰,寻常人需五年苦功,我一下将五年光阴缩至这般短,负担自然比入门时重得多。”
他在心里细细体味了一番身体的状态。
虽然虚乏,可比先前却好了不少。
看来这番调养,确实起了效用。
呼……
长吐一口浊气。
王洋察觉胸腹间那一圈内气,从原本筷子粗细的一缕,散作足足九根。九根气流拧在一处,比之前粗了不止一筹。
控鹤功到了第二层,感受明显与先前不同了。
王洋一呼一吸之间,只觉精力弥漫,反应也比平日快了几分。
“按第二层控鹤功所载,应当有延年益寿、以及快速止血的效验。”
“明日且试上一试内功的成效。再设法联络徐可晴,看她手中是否还能弄到新的内功。”
既然控鹤功是真的,那其余几门内功多半也假不了。他想瞧瞧几门内功同修,会产生何等变化。
按理说,内功只要性质不相冲,皆可相融。
想到此处,王洋重又躺下歇息。
只是才躺下,便听到院墙外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像是有人正在远离。
听那节奏,与王轻轻走路的声响极似。
王洋摇摇头,不去理会。这段时日,王轻轻几乎隔三差五便半夜溜出去。
也不知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起初他还小心跟过一两回,可发现自己的步法远不及路轻轻,几下便跟丢了,之后便不再白费力气。
第二日一早,王洋便揣着备好的银票,直奔徐可晴落脚的万福客栈。
“什么?退了房?”
王洋盯着客栈掌柜,眉头皱起。
“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半月前,徐小姐受了几位公子哥的邀约,出城去红莲寺游玩,之后便差人回来说退了房。”
掌柜对徐可晴也颇上心。
毕竟这位本就生得貌美,又有众多公子哥登门追求,她自家花销也大手大脚,给他的印象自然深些。
“红莲寺……”
王洋眉头微皱。
他直觉感到,徐可晴应当不在红莲寺。
忽然退房,不过是个托词罢了。
“罢了。”
他摇着折扇步出客栈,两名护卫正守在门外候着。
“公子,如何?可寻到徐小姐了?”侍卫小松平日与王洋走得近,他也是常替王洋打扫练武场、间或还要下场对练的人,武艺尚可。
“不曾,她走了。”王洋摇头。
“那咱们现下去哪?”
“去哪?回府。”
王洋秘籍寻不着了,心头有些不快。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赶回路府。待得府邸门前,却见已有一辆黄色马车停在大门口。
马车侧面赫然刻着一个“章”字。
“章家?”
王洋神色微动。章家的人死了这么久,终于寻上门来了。
他倒也不惧,遣小松几人退下,独自跨入大门。
从大门口朝里望去,正能瞧见大堂之上,王全正由一名武师陪着,招呼章家来的那人。
章家只来了一人。
浓眉细眼,是个年约三十上下的男子。
“……我儿怎会做出这等事,章家必定是看走眼了!”王全坐在主位上,面色平平。
“当时有不少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那男子气得胸口发烫。
“我不管你们章家在金华城如何了得,这里是玉连城,不是你们的金华!你章家厉害,我王家也不是吃素的!若再栽赃诬陷我儿,休怪我王全不客气!”
王全冷声喝道。
那男子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着王全,再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王家主好气魄!在下必定原封不动,将这话转述给松溪家主!告辞!!”
他转身大踏步朝大门走去。
王洋在半道与他相遇,这人也不识得王洋,兀自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王洋也不觉意外。如今大宋暗弱,各地割据,莫说是这远在北地的所在,城主与本土豪强便是土霸王。
便是中原一带,如王家这等大族也大多阳奉阴违,生出过不少事端。
这章家还当自己是在金华城,竟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那人从王洋身旁擦肩而过,气冲冲上了马车离开。
王洋走入大堂,见父亲王全坐在椅上,面色怔怔的。
“爹,事忙完了?”
他轻声道,示意周遭护卫退开,自己与老爹单独说几句话。
王全叹了口气,见是王洋,脸上才勉强多了一丝笑容。
“小胜,你妹妹那边,你要多照看着,莫让她整日在城里乱晃。”
“我可管不住她。”王洋摇头苦笑。“爹,上头要咱们找的东西,可寻着了?到底是寻东西还是寻人?”
“可能是东西,也可能是人。说不清!”
王全摇头,压低了声音。
“眼下知府头疼的是刘家的案子,和城外王家庄的投井案。特别是那投井案,那么多捕头都寻不到线索,你妹妹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回头让她老实待在家中。”
“她去查王家庄的案子了?”王洋一愣。
“你不知道?衙门的捕头还在王家庄撞见过轻轻那丫头。她三天两头便擒两个通缉犯或疑犯往衙门里送,衙门上下都快识得她了。”
王全无奈道。
“是这样……”王洋皱了皱眉,“我近来忙着搜集武学,也没顾上管她。”
“搜集武学……你花销已近五千两了,成果如何?”王全顺口问了一句。
“已收到数门。得来的册子我打算都整理出来,在家中设一座藏经楼,日后方便咱们王家培养人手。”
王洋认真道。
“你的心思,我大抵能猜出几分。眼下正值乱世,咱们光靠家里这几十号人,不够。还要养出更多真正属于咱们路家的好手。这也是我听你说要搜集武学,便不遗余力支持你的缘故。”
王全神情也郑重起来。
“家中一共八十六名护卫家丁可以随时调用,但因要守着府邸,真正能外派的,不过四十人上下。”
王洋核计了一下。
“这四十人,要顾咱们路家在外的十三处庄子、十六间铺面,根本不够用。”
“为父自然也知道,只是……这信得过的人手,难寻啊……”王全叹息。
“收养孤儿呢?城外城内都有不少流浪的乞儿吧?”王洋提议。
“这个……终究要顾及另外几家的看法……”
王全迟疑道。
“咱们人手本就不够,为何还要顾及别家?暗中发展不行么?”王洋分辩道。
“这事是个敏感话题,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被其他几家察觉,定会斥责我们王家怀有野心,太过惹眼。”
王全微微摇头。
王洋又劝了两句,仍旧不成。
心里便明白了,王全早已不复年轻时的冲劲。那时他一无所有,毫无后顾之忧,所以行事果决担当,挣下了王家偌大的家业。
而今……瞻前顾后,犹豫不定。
王洋看得出,王全肯支持他搜集武学,便是有扩张的心思。
可真要动手去做,他又迟疑难决。
又说了几句,他便不再劝,只提了些家中人身体康健的闲话。
之后便告退了。
王全独自留在大堂,眉头紧锁,仍在犹疑。
王洋却已不想再倚仗这位老爹了。
这等乱世,若自身不够强,早晚要成旁人眼中一块肥肉。
他出了大堂,便直奔校场练武。
控鹤功修至第二层顶峰后,他一日之间精神十足,便是从早忙到晚,也不觉太乏。
稍有困意时,坐下歇一歇,便又生龙活虎,一口气能活动好几个时辰。
在校场上,他一连练刀练到傍晚。
才浑身是汗地冲了澡,赶去用晚饭。
饭桌上,王全、二娘、王洋三人一桌,其余亲眷各自坐在另一张大桌上。
这是规矩。
王全是家主,王洋是未来家主,二娘向来与王全、王洋都极为亲近。她也管着平日后院的女眷丫鬟们。
这三人,便是整个路家地位最高的三位。
其次才是三娘四娘五娘,王轻轻、王莹莹、王尘心等其余家人。
王家虽属头一代的暴发门户,但许多地方也学着大家族的规矩。
食不言寝不语,便是其中一条。
两张大桌的人用饭,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其余真是一点声息也无。
“小洋。”
极少在饭桌上开口的王全,忽然说话了。
他一开口,全家人都慢慢停了筷,听他说话。这也是礼节。若非十分要紧的事,他一般不会在饭桌上出声。
“爹,怎么了?”
王洋放下筷子,望向王全。
“你说玉连城已搜罗不到武艺了,要不要去一趟沿山城?”
王全认真道。
“沿山城?”
王洋一愣,没想到老爹竟是要他离开玉连城。
“是啊。”王全点点头,“那里有我一位老友,前几日书信里提到,沿山城有中原名家高手开门授艺。你若愿意,可去那边走一遭,说不定能带回一两套中原真正的厉害武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