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还是太弱了……区区几个月的打熬,远远不够。”王洋一停下来,浑身上下便齐齐叫疼。
好在那控鹤功的内气循环不休,此时正如蛛网一般,蔓生出无数细丝,牵连至周身每一处痛楚。内气源源不断地渡入滋养,原本灼痛之处,竟隐隐透出丝丝麻痒来。
“果然效用惊人。这种麻痒之感,应当便是伤口愈合、新肉滋长的迹象。”王洋心中暗忖。
他望了一眼地上的尸首,便循着林双火窜进来的那个豁口走了进去。
豁口另一侧,是另一户人家的后院。
踏入院中,王洋扫过地上的脚印,又沿着那印迹朝这家的屋内走去。
刚一进门,他便面色一滞,被屋中景象定在了原地。
入目的,是被悬在房梁上的王轻轻。这丫头只余贴身的白色亵衣,人已昏了过去。亵裤被褪下大半,露出雪白粉嫩的臀,双腿更是被分开绑缚,大大张开,摆出一个极为羞耻的姿势。若非尚有一点布片遮挡,几乎便要叫人窥见那关键之处。上身更是大半敞着,仅胸前顶尖处余一小片遮蔽。
看这光景,王洋若是再晚来一步,林双火便铁定得手了。
“还好……还好……”王洋忙上前,解下自己的外衫将王轻轻浑身裹住,再把她放了下来。
此事绝不能让旁人知晓,否则王轻轻的名节便全完了。
王洋打定主意,要将王轻轻曾被擒住这事瞒下来。女儿家在这世道,若被人晓得遭逢过这等情形,谁敢担保她是否被玷污过?女子出嫁前的清白,在这时是比性命还重的东西。有些族中,未出阁便失了清白的女孩,是要被浸猪笼的。
抱着王轻轻,王洋轻轻在她脸上拍了几巴掌。
若是内气能够随意操控,他倒想着,或许能像从前听说过的那般内力一样,渡入旁人体内助其疗伤。可惜他的控鹤功内力,自己还指挥不动。
反复拍了几记,王轻轻才从虚弱中悠悠转醒。
她双目迷蒙,初醒时还带着几分茫然,直到觉出周身冷飕飕的,才猛地记起自己是被那几个歹人打垮,随后绑了起来。
此时身上传来的异样,让她浑身一颤。回过神来,她盯着王洋,眼圈登时红了……泪水盈满眼眶,随时都可能淌落下来。
“快把衣裳穿好!家里人马上便到。”王洋催促道。
耿伯他们应当很快就会寻到这里来。从他进来,到与鬼头刀兄弟交手,前后其实只过了极短的时间。也正是如此,留给王轻轻的缓冲工夫便多了些。
王轻轻神色一怔,旋即很快明白了什么。她不是傻子,知道大哥这般说的意思。一听说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她便迅速撑起发软的身子,在屋里到处捡拾自己被撕脱的衣裳。只是有些衣裳已破碎了,没法尽数穿上。穿衣时春光不免泄露,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王洋自觉地背过身去,待王轻轻穿好才转回来。
见大哥这般体贴,王轻轻长长舒了口气。脸虽然还红着,但比方才好多了。
“大哥,那些歹人呢!”她脸上露出切齿的恨意。
“被我杀了。”王洋语气平静。
“小八呢,没瞧见他人。”
“不清楚……我没见着小八过来。”王轻轻回完话,忽然反应过来,顿时一怔。那么多人,好几个高手,居然被大哥一个人杀了?她有些不信。在她印象里,王洋一向是儒雅公子的做派,虽然最近才刚开始习武,可那几人武功之高,便是她师傅亲至,也未必能成……大哥一个人怎么可能会……?
“回头再寻小八。收拾好了么?一会儿便说是你我联手杀了那些人,明白了么?我到的时候,你还在与他们的徒弟周旋缠斗。”王洋预备串好口供。
“嗯!”王轻轻知道事情后果严重,也不再多问,认真地点头应下。可一想到自己浑身上下多半已被大哥看光了,她心头便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羞耻。仿佛此刻就这么站在大哥跟前,也像没穿衣裳一样。想到这里,她脸颊又红了,迅速掩饰地低下头。
王洋又略略收拾了一下屋里的东西痕迹,将那卷捆人的麻绳收了起来。
待收拾了一半,耿伯等人终于到了。一群人急促的脚步声涌进隔壁小院,紧接着便是一片惊呼声。
“是断头刀和鬼头刀兄弟!”一个年长些的侍卫猛地大声道。众人一阵闹腾,随后又沉默了片刻。耿伯的声音这才重新响起:“寻寻大公子和二小姐他们。”
“我们没事!”王洋带着王轻轻回到先前的院子。
耿伯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提着双刀,正立在院子中央。其余侍卫护卫正在分头搜索、检视院中的尸体与痕迹。
“洋哥!没事便好!”耿伯双目一松,原本周身凌厉的气势,也迅速缓和下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再说。”说完,他望了望身后的王轻轻,眼神若有所思。这两人的掩饰虽然瞒得过寻常人,却瞒不过他这样的老江湖。
王洋点了点头,知道府中已有人报了官。他与耿伯带着王轻轻及一众侍卫出去,到街边拦了一辆马车。三人乘车,其余人骑马或跑步,迅速朝来路折返。院中也留了几个人,负责与后头赶来的衙门中人交涉。 一路回府。然后紧闭大门。 王全已和二娘等家中亲眷候在了大堂上。王轻轻换了衣裳,被带去堂前。王洋没有去。他将前后情由尽数对耿伯说了一遍,独独将王轻轻那一段换了说法,改成他赶到时,王轻轻还在与对方徒弟纠缠死斗。之后他便借口身上有伤,先回去歇了。 药房的大夫也过来检视了他身上的伤势。多处肌肉拉伤,轻微骨裂,还有些内出血,肩胛骨头略有错位,等等。 王洋最厌烦这等三堂会审的场面,你一言我一语,一桩简单的事,要好半响才能掰扯清楚。一番洗漱之后,小巧眼泪汪汪地服侍他脱了外裳,上床歇息。 待大夫一走,王洋又觉就在这点工夫里,身上伤势又恢复了不少。精力旺盛,气血充盈,通体上下一点也没有大战之后的衰败迹象。这控鹤功到了顶层,疗伤之力果真是强横。 仰躺在床铺上,王洋摸了摸才喝完一碗人参鸡汤的肚子。整个身子暖洋洋的,煞是舒泰。 “这一趟,也算虚惊一场。没承想二妹惹出来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多年前的两个杀人重犯、通缉要犯。”他原本心头忐忑,便是因为他曾经在那条街上撞见过不对劲的事,所以行事才格外小心。结果没想到,不是鬼怪,而是人祸。 他躺在床上,细细回忆今日的交手过程。“从头到尾,我的出手应当还能再简洁一些。若能将猛虎刀那一丝虎啸声中生出的酥麻感运用纯熟,或许能避开与那两人的硬碰硬那一刀。”他眉头皱起,开始自省。 “遇上力气大过我的对手,确实棘手。身为刀客,力量不该成为我的短处。或许我该寻些能增长气力的外功来练练。”他没尝试过那些硬功外功,也不知经过修改器修改之后,那些功夫会生出什么效果来。 王府大堂。 王全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地盯着下头站着的王轻轻。他身侧陪坐着二娘、三娘等人。一大家子三堂会审,全聚在了一处。 王轻轻和耿伯站在下面,还有几名侍卫也在。“……情形大致便是这样。”耿伯把王洋给他的那个说法又周全了一番,讲出来给众人听。 “衙门那边的人,我已打过招呼了。这案子便是洋哥的功劳,谁也夺不走。”耿伯说起这个,面上便露出微笑。“洋哥喜好习武,没承想这回竟连断头刀与鬼头刀都一并杀了,可见其本事已然颇不一般。这可是天赋过人、大器晚成啊!” “对小洋,我很满意,也放心。”王全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原本满胸的怒火,也因有王洋这个争气的儿子,而舒坦了许多。此时再看向王轻轻。 “小轻,你看看你大哥,再看看你自己。除了给家里闯祸,给你大哥闯祸,你能不能替家里做点正经事?”王全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我送你出去习武,不是让你回来便惹是生非的!” “爹……女儿知错了。”王轻轻心头也是满腹后怕与悔意。这一回要不是大哥及时赶到,她这一辈子,或许便这般毁了。 “你知错了?你哪回不是这么说?结果呢?次次如此!”王全越说越来气。“这回伤养好了,便给你寻一户婆家。嫁出去,生个儿子,终归能叫你收收心。” “不要!”王轻轻一听嫁人二字,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儿跳将起来。“我不要嫁人!不要!爹,女儿错了,往后一定好好替家里做事,绝不闯祸!您放心!真的!这回绝对是真的!” 王全不再理她,转头看向一旁刚走进来的大夫。“小洋的伤势如何?” 这大夫其实也是王家的远亲,只是分属不同行当罢了。王府发达后,便将他们这些人都召集了起来。“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将养个十天半月便能好。”大夫连忙答道。 “那就好。到时候再问问他还去不去沿山城习武。”王全想到这个,心里不免又生出几分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