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劫回到山寨时，天已经黑了。

他把那块黑色石头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妖圣的鳞片。钱通临死前藏起来的东西。这东西能干什么？

他拿起石头，仔细端详。上面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但跟他见过的任何符文都不一样。冰凉刺骨，握久了手都发麻。

【是否消耗劫数进行溯源？】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响起。

李劫想了想，心里说：追。

【消耗一百年劫数，溯源开始】

画面涌入脑海——

一头巨大的狐狸，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盘踞在山洞深处。它在沉睡，呼吸平稳，鳞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突然，它睁开眼。

那双眼睛，幽绿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

它抬起爪子，从身上扯下一片鳞片。鳞片脱落的地方，渗出黑色的血。它把鳞片扔给旁边一个跪着的人影——钱通。

“拿去。”它说，“等那个叫李劫的小子来了，把这个给他。”

钱通颤抖着接过鳞片，磕头。

画面消散。

李劫睁开眼，浑身冷汗。

窥天圣君。

这鳞片，是它故意给钱通的。

为什么？

它想让钱通把鳞片给他？用它做什么？

【溯源完成】

【该鳞片为妖圣蜕皮前主动脱落的信物，内含一丝妖圣气息，可作为追踪标记或诱饵使用】

诱饵。

李劫盯着那块石头，突然明白了。

窥天圣君，在钓鱼。

它故意让钱通把鳞片带出来，让人找到，然后顺着鳞片的气息，找到拿着鳞片的人。

那个人，就是它要抓的。

它要抓他，但不想满世界找。所以，它让他自己送上门。

李劫笑了。

笑得很冷。

钓鱼？

那他就当一回鱼。

但鱼钩上挂的，不一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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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劫把柳麻子和陈半仙叫来。

“从现在起，你们带着所有人，撤到后山最深处的那个矿洞里。”他指着地图，“那个洞郑远山待了三十年，没人知道。你们躲进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柳麻子急了：“少当家，您呢？”

李劫没回答，只是说：“粮食够吃半个月的。半个月后，如果我还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

陈半仙脸色变了：“少当家，您要去哪儿？”

李劫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去杀妖圣。”

两人同时愣住了。

柳麻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陈半仙眼圈红了，扑通跪下。

“少当家！您不能去！那是妖圣啊！您去了就是送死！”

李劫把他扶起来。

“陈叔，我不去，它也会来。到时候，整个山寨都得陪葬。我去，还有一丝机会。”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三封信——混元道宗、天璇剑宗、万象魔宗的邀请信，塞进陈半仙手里。

“如果我回不来，你拿着这些信，带着人投奔他们。谁愿意收留，就去谁那儿。能活一个是一个。”

陈半仙老泪纵横，说不出话。

李劫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石头跑过来，仰着头问：“叔叔，你去哪儿？”

李劫蹲下，看着他。

“去办点事。”

石头眨了眨眼睛：“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沉默了一会儿，说：“很快。”

石头咧嘴笑了：“那我等你！我练功可认真了，等你回来考我！”

李劫摸了摸他的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寨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山寨里，所有人都站在那儿看着他。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眼神里有惶恐，有不舍，有期盼。

他收回目光，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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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万妖山外围。

李劫站在一处山崖上，看着远处的第七峰。

黑雾比前几天更浓了，里面的青绿色光点也更多。窥天圣君，还没出来。

它还在等。

等他自己送上门。

李劫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石头，握紧。

冰凉的触感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蠕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石头放在地上，然后退后十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等。

等了半个时辰，黑雾里突然有了动静。

一道黑影从雾中冲出，直奔那块石头。

李劫眯起眼，劫眼开启——

是一头妖将，法相境巅峰，跟青鳞差不多。

它落在石头旁边，低头嗅了嗅，然后四处张望。

没看见人。

它疑惑地歪了歪头，正要捡起石头——

刀光一闪。

李劫从巨石后冲出，一刀劈向它的后颈。

那妖将反应极快，侧身一让，刀锋擦着鳞片划过，留下一道浅痕。它怒吼一声，转身扑向李劫。

李劫不退，迎上。

刀与爪相击，火星四溅。

交手十招，李劫渐渐落了下风。妖将的力量比他大，速度也快，但他有推演过的刀法，勉强能撑住。

三十招后，李劫卖了个破绽，被它一爪拍飞，撞断了一棵树。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妖将走过来，低头看他。

李劫突然睁眼，一刀刺进它的眼睛。

妖将惨叫，疯狂挥舞爪子。李劫已经翻身滚开，躲进树林。

等妖将追进树林，他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那块黑色石头。

妖将捂着流血的眼睛，恨恨地看了一眼树林，捡起石头，飞回黑雾里。

李劫躲在暗处，看着它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诱饵，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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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七峰。

李劫趴在一处隐蔽的山缝里，盯着那座山峰。

这三天，他一直在等。

等窥天圣君收到石头，等它以为他已经死了，等它放松警惕。

第三天夜里，黑雾突然剧烈翻涌。

李劫眼睛一亮。

来了。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黑雾中冲出，直奔断龙山方向。

那是窥天圣君。

它终于动了。

李劫没动，继续等。

等了两个时辰，那道身影又回来了，落回第七峰。

它没找到他。

现在，它应该很生气。

李劫从山缝里爬出来，摸了摸怀里的破禁符，往第七峰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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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峰脚下，黑雾弥漫。

李劫站在雾前，握紧破禁符。

符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冲进去。

通道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他必须在时间内找到窥天圣君的巢穴，然后躲起来。

他拼命跑，劫眼全开，一边跑一边扫视四周。

黑雾里全是妖魔的寿火，密密麻麻，但都离得远，没发现他。

跑了半炷香，他终于看见一座巨大的山洞。

洞口站着两个妖将，法相境巅峰。

李劫放慢脚步，屏住呼吸，从侧面绕过去。

绕到洞口侧面，他发现一条裂缝，勉强能钻进去。

他钻进去，往里爬。

爬了半个时辰，裂缝突然变宽，他掉进一个巨大的溶洞里。

溶洞深处，趴着一头巨大的狐狸。

浑身黑色鳞片，闭着眼，呼吸平稳。

窥天圣君。

它在蜕皮。

李劫屏住呼吸，看着它。

它身上，鳞片正在一片一片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脱落的地方，渗出黑色的血，腥臭味弥漫整个溶洞。

它现在很弱。

弱到只有妖将层次。

李劫握紧刀，慢慢靠近。

走到十步外，他突然停下。

那狐狸，睁开眼了。

幽绿的眼睛，盯着他。

“你来了。”它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我等了你很久。”

李劫没说话，只是握紧刀。

狐狸慢慢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鳞片。那些脱落的鳞片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还没长好的新皮。

“你以为我蜕皮的时候很弱？”它笑了，“对，是很弱。但杀你，够了。”

它猛地扑过来。

李劫早有准备，侧身一让，一刀劈在它身上。

刀砍进新皮，黑色的血溅出来。

狐狸惨叫，尾巴横扫，李劫被抽飞，撞在岩壁上。

他爬起来，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

能伤它。

能杀。

他握紧刀，再次冲上去。

一人一妖，在溶洞里厮杀。

打了整整一炷香。

李劫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但狐狸更惨。

它身上全是刀伤，黑色的血流了一地，新皮被砍得稀烂，露出下面的骨头。

它喘着粗气，盯着李劫，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劫没说话，只是举起刀。

最后一刀。

刀光一闪。

狐狸的头颅飞了起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击杀妖圣（蜕皮期），夺取寿元三千年】

【当前劫数：四千六百五十年】

李劫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他赢了。

他杀了妖圣。

杀了窥天圣君。

但他没时间高兴。

洞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无数妖魔，正在冲进来。

李劫挣扎着站起来，往溶洞深处跑。

后面有一条裂缝，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总比死在这儿强。

他钻进裂缝，拼命爬。

身后，妖魔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他不管，只是拼命爬。

爬了不知多久，前面突然有光。

他爬出去，掉进一条地下河里。

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的意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一个声音：

“有意思。”

是玄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