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劫回到山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聚义厅里，陈半仙和柳麻子正等着他，看见他进来，两人同时站起来。

“少当家，您可算回来了。”陈半仙迎上来，“出事了。”

李劫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什么事？”

“赵海死了。”

李劫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陈半仙压低声音：“昨天晚上，有人闯进赵海府上，把他杀了。一刀毙命，干净利落。镇魔司现在全城搜人，怀疑是孙明义干的。”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问：“孙明义呢？”

“在司里待着，没出来。”柳麻子插嘴，“但外面都在传，说他跟赵海争权夺利，终于撕破脸了。”

李劫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的横梁。

赵海死了。

不是他杀的，也不是孙明义杀的——孙明义昨晚跟他在城外见面，哪有空去杀人？

那会是谁？

他想起玄七那张苍白的脸。

天界的人，想除掉赵海，早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还是说，有人想浑水摸鱼？

“少当家。”陈半仙小声说，“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但镇魔司要是查起来，可能会牵扯到咱们。毕竟您跟赵海见过面。”

李劫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山。

半个月。

只剩半个月了。

赵海死了也好，少一个麻烦。孙明义现在被怀疑，自顾不暇，也没空来找他麻烦。

现在唯一的威胁，就是窥天圣君。

“陈叔。”他回头说，“你去一趟混元道宗。”

陈半仙一愣：“现在？”

“对。”李劫说，“带几个机灵的年轻人去，就说是清风营送去的弟子。顺便帮我带封信给清风子道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咬破手指，用血写了几行字，然后叠好交给陈半仙。

陈半仙接过，神色凝重：“少当家，您这是……”

“求援。”李劫说，“万一我回不来，让他们看在同门的份上，照顾一下寨子里的人。”

陈半仙脸色变了：“少当家，您要去哪儿？”

李劫没回答，只是说：“柳爷，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寨子戒严。所有人不许单独外出，巡逻加倍。万一……万一有人来，能跑就跑，别硬拼。”

柳麻子也变了脸色：“少当家，您到底要去哪儿？”

李劫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去万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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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万妖山外围。

李劫趴在一处山崖上，盯着远处的第七峰。

那座黑色的山峰被黑雾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的劫眼能看见，黑雾里的青绿色光点比前几天少了一些。

窥天圣君要出来了。

它要亲自来抓他。

那就让它出来。

李劫摸了摸怀里的破禁符和地图，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没多远，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站着一个人。

玄七。

“你又来了。”李劫说。

玄七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胆子真大。一个人，想去杀妖圣？”

李劫没回答，只是问：“你来干什么？”

玄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是一颗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燃命丹。”玄七说，“吃下去，能燃烧十年寿命，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大境界。药效持续一炷香。过后，你会虚弱三天。”

李劫接过丹药，看了看，收进怀里。

“为什么帮我？”

玄七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它转身要走。

“等等。”李劫叫住它，“赵海是你杀的？”

玄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不是。”

它走了。

李劫站在原地，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不是玄七杀的。

那是谁？

他想了想，没想出结果，索性不想了。

反正赵海死了，对他没坏处。

他继续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他突然又停下。

前面站着一个人。

这次是孙明义。

他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像是跑了一夜。

“李当家！”他扑过来，“救命！”

李劫没动，只是看着他。

孙明义跪在地上，语无伦次：“他们……他们要杀我！赵海死了，他们怀疑我！我解释不清！李当家，你救救我！”

李劫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漠。

“我为什么要救你？”

孙明义愣住了。

李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孙明义爬起来，追上去：“李当家！我知道钱通藏东西的地方！他死之前，藏了一批东西！我告诉你，你救我！”

李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什么东西？”

孙明义喘着气：“是……是他从万妖山带回来的，跟妖圣有关的东西。他说，那些东西能卖大价钱，也能……也能用来对付妖圣。”

李劫心里一动。

“在哪儿？”

孙明义说：“你救我，我带你去。”

李劫盯着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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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他们站在一处山洞前。

山洞很隐蔽，藏在断龙山深处的一片悬崖下面，要不是孙明义带路，根本找不到。

孙明义指着洞口：“就在里面。我跟他来过一次，他把东西藏在一个铁箱里。”

李劫往里走。

洞里很暗，但劫眼能看见，最深处确实有一个铁箱。

他打开铁箱，里面是一叠纸，还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纸上是账本，记录了钱通这些年在万妖山的所见所闻，还有他跟妖圣交易的明细。

那块石头，通体漆黑，上面有诡异的纹路。

【检测到未知物品】

【疑似为妖圣蜕皮时脱落的鳞片碎片】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响起。

妖圣的鳞片？

李劫拿起那块石头，仔细看。

石头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他正看着，孙明义在后面小声说：“李当家，东西给您了，您看……”

李劫回头看他。

孙明义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李劫把那叠纸和石头收好，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停下脚步，回头说：

“你走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孙明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了。

李劫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那块黑色石头，握紧。

妖圣的鳞片。

也许，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