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鳞回来的速度比李劫预想的快。

那天夜里，李劫刚回到山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柳麻子就跌跌撞撞冲进来，脸白得像纸。

“少当家！山脚下……全是妖魔！”

李劫腾地站起来，往外走。

站在寨墙上往下看，他的瞳孔缩了缩。

山道尽头，黑压压一片，数不清的青绿色寿火在夜色中跳动，像鬼火一样密密麻麻。粗粗一扫，至少三四百头。

最前面那个，体型比别的妖魔大一圈，头顶的寿火青紫相间，浓烈得像要烧起来。

青鳞。

它回来了。

而且，带来了大军。

李劫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寨子里的人。

老弱妇孺已经连夜往后山撤了，留下的都是能打的——一百三十七个老卒，加上这些天收的流民里挑出来的青壮，总共不到两百人。

两百对四百。

而且对面还有一个法相境巅峰的妖将。

“柳爷。”李劫开口，声音很平静，“让兄弟们准备好。待会儿打起来，别硬拼，能跑就跑。”

柳麻子一愣：“少当家，您……”

“我拖住那头妖将。”李劫打断他，“你们对付剩下的。能杀多少杀多少，杀不了就撤，往后山跑。那几条暗道，你们比我熟。”

柳麻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李劫没再多说，提着刀，一个人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停住脚步，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下面的妖魔也停了。

青鳞从队伍里走出来，仰头看着他，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李劫。”它开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三个月还没到，你就等不及了？”

李劫握着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我等不及送你上路。”

青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有意思！”它一挥手，“给我上！抓活的！”

四百多头妖魔同时发出嘶吼，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李劫没动。

等它们冲到五十步内，他才抬起手——

刀飞出去。

不是一把，是三把。

这些天攒的劫数，他全用来推演了御物术。三把刀，三个方向，同时飞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妖魔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飞了。

【击杀低阶妖魔三头，夺取寿元九十年】

【当前劫数：三百六十年】

李劫召回刀，又飞出。

这次是五把。

五头妖魔倒下。

【夺取寿元一百五十年】

【当前劫数：五百一十年】

妖魔的攻势顿了顿，但后面的很快涌上来。

李劫不再用御物，握紧刀，直接冲进妖群。

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带走一头妖魔。

十头。

二十头。

三十头。

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妖魔的。但妖魔太多，杀不完。

一头高阶妖魔从侧面扑过来，爪子带风，直取他后心。李劫侧身一让，刀从腋下穿过去，捅穿它的心脏。

【击杀高阶妖魔，夺取寿元六十年】

【当前劫数：五百七十年】

还没来得及喘气，又有三头扑上来。

李劫咬牙，一刀一个，杀完回头一看——

青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杀得挺快。”它说，“但你杀得完吗？”

李劫没说话，握紧刀，盯着它。

青鳞动了。

快得看不清。

李劫只来得及横刀一挡，一股恐怖的力量撞上来，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树，才勉强停下。

胸口火辣辣的疼，肋骨又断了两根。

他撑着刀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青鳞站在原地，根本没动第二下。

“法相境一重天。”它啧啧两声，“半个月前你还是神通境，进步挺快。但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动手？”

李劫没说话，在心里问系统：推演到能杀它，需要多少劫数？

【目标实力：法相境巅峰】

【宿主当前境界：法相境一重天】

【战力差距过大，强行推演可提升至法相境三重天，足以一战。需消耗八百年劫数】

【宿主当前劫数：五百七十年】

不够。

还差两百三十年。

李劫咬了咬牙，看向四周。

还有两百多头妖魔在往上冲。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再次冲进妖群。

杀。

杀。

杀。

一头。

五头。

十头。

二十头。

他的刀越来越快，身法越来越飘忽，但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杀到五十头的时候，他的左臂被撕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杀到八十头的时候，他的后背挨了一爪，血肉模糊。

杀到一百头的时候，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全凭本能挥刀。

【击杀妖魔一百零七头，夺取寿元八百四十年】

【当前劫数：一千四百一十年】

够了。

李劫单膝跪地，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青鳞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你……”它开口。

李劫没让它说完。

“推演！”他在心里狂吼。

【消耗八百年劫数，推演开始】

这一次，不是练刀，是练命。

意识中，他跟青鳞交手了十万次。

第一次，被秒杀。

第一百次，撑过一招。

第一万次，撑过十招。

第五万次，打成平手。

第十万次，他终于赢了。

一刀，刺穿心脏。

现实中，一瞬。

李劫睁开眼，浑身气息暴涨。

法相境二重天。

法相境三重天。

【推演完成】

【当前境界：法相境三重天·合一期】

青鳞脸色变了。

它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的气息，突然强了一大截。

“你……”

李劫没给它说话的机会，一刀劈过去。

这一刀，比刚才快了十倍。

青鳞瞳孔猛缩，拼尽全力闪避，但还是被刀锋划过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眼神震惊。

“怎么可能……”

李劫没理它，第二刀已经到了。

青鳞怒吼一声，现出原形——一头三丈高的青色巨兽，浑身鳞片，头上有角，尾巴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李劫不退，迎上。

刀与尾相击，火星四溅。

李劫被震退三步，青鳞的尾巴上多了一道伤口。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炷香。

山崩地裂，飞沙走石。剩下的妖魔早就不敢靠近，远远地躲着。

一炷香后，李劫的刀刺进青鳞的心脏。

青鳞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嘴里涌出黑色的血。

“你……你身上……”它断断续续地说，“果然有……主人的味道……”

李劫抽刀。

青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击杀妖将（法相境巅峰），夺取寿元八百年】

【当前劫数：一千四百一十年】

李劫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浑身没一处不疼，血已经把脚下的土地浸透了。

但他还活着。

他杀了青鳞。

杀了那头法相境巅峰的妖将。

四周的妖魔看着这一幕，愣了三息，然后轰然四散，拼命往山下跑。

李劫没追，他站不起来。

他单膝跪在那儿，用刀撑着身体，看着那些逃跑的妖魔，嘴角勾起一抹笑。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意思。”

李劫浑身一僵，猛回头。

十步外，站着一个黑袍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幽绿的眼睛，和头顶那团浓烈得刺眼的紫黑色寿火。

比青鳞强十倍。

妖圣。

窥天圣君。

它看着李劫，眼神里带着某种诡异的兴趣。

“你身上，有主人的味道。”

它说。

李劫握紧刀，盯着它，没说话。

窥天圣君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三个月。”它说，“三个月后，我来接你。”

它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它又回头，看着李劫。

“别想着跑。你跑不掉的。”

它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李劫单膝跪在原地，握着刀，盯着它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血腥味弥漫。

远处，柳麻子带着人跑过来，看见浑身是血的李劫，再看看地上那头巨大的妖将尸体，全都愣住了。

“少当家……”

李劫没回头，只是轻声说：

“把兄弟们，好好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