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走在山路上，心中思绪翻涌。

前世加班猝死，今生穿越成采药人，这运气也不知是好是坏。

好在年轻了十几岁，坏在一睁眼就面临三叔病危的绝境。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前世好歹是个社畜，什么压力没扛过？

现在有系统，有原主的采药记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到百年老参。

百年老参这种天材地宝，哪有那么容易到手？

记忆里，青山镇后山确实产参，年份稍高的都在深山，山里有野兽，还有山贼。

他掂了掂手里的柴刀，缺了口，但还顺手。

先从小处做起吧，积少成多。系统不是有熟练度吗？先把采药术练上去，说不定后面有惊喜。

沿着山路走了一炷香，眼前出现一片缓坡。

东麓线，原主来过多次，主要产黄精、玉竹之类的普通药材。

坡上稀稀拉拉长着些矮灌木，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腿。他弯下腰，开始寻找药材。

原主的记忆和经验在此时派上用场，他很快发现一株黄精，叶片发黄，根茎应该不小。他蹲下，用柴刀小心地刨开周围的土，动作很轻，生怕伤了根须。

【采集黄精（十年份）×1，采药术熟练度+3。】

他心中狂喜，果然有熟练度。继续挖，又挖到两株，都是十年左右，

【熟练度+9】

他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刚露头。时间还早，可以再往里走走。

前方是一片杂木林，原主记忆里，再往前就是西沟线，那里产的首乌品相更好，但偶尔有山贼出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富贵险中求，三叔等不起。

走进林子，光线暗了下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他放轻脚步，耳朵竖起，听着周围的动静。

“沙沙。”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立刻停下，握紧柴刀。

一个灰影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是只野兔。

“自己吓自己。”

他松了口气，自嘲的摇摇头。

继续往前，发现一棵枯树根部，长着几株何首乌，藤蔓缠绕，叶片肥厚。

【发现何首乌（十五年），是否采集？】

这还用问？他立刻动手，这次挖得更小心，首乌比黄精值钱多了。足足挖了一炷香，才把几株完整的挖出来。

【采集何首乌（十五年）×3，熟练度+15。】

加上之前的，采药术熟练度已经24/100，按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升级。

他正高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人声。他慌忙之中，立刻伏低身子，躲到一棵大树后。

声音越来越近，是两个人的交谈声，口音粗犷，不像本地人。

“妈的，寨主让咱们巡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一个粗哑的嗓子抱怨。

“小心点，听说最近有采药人摸进来，被三寨主撞见，直接剁了。”另一个声音尖锐。

陈长青屏住呼吸，心跳急促。

一来就走大运，这老天玩我。

他从树后悄悄探头，看见两个穿着破旧皮袄的男人，腰挎钢刀，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距离不到五十步。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电视剧里头的山贼都是杀人不眨眼，落在他们手上，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两个山贼越走越近，其中一个突然停下，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陈长青浑身僵住。

“怎么了？”粗哑嗓子问。

“那边好像有动静。”尖嗓子指着陈长青藏身的大树。

陈长青手心出汗，握紧刀柄。如果被发现，就只能拼命了。

“是兔子吧，这林子里兔子多。”粗哑嗓子不以为然。

“去看看。”尖嗓子却坚持。

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陈长青大脑高速运转，跑？跑不过，他们熟悉地形。打？两个打一个，自己那点拳脚功夫，未必是对手。

脑中闪过系统面板：

【识海推演空间（未解锁）】的灰色选项。

解锁条件：消耗十年份药材×1。

【是否消耗十年份黄精×1，解锁识海推演空间？】

是！

瞬间，他意识进入一片灰白空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两个山贼的虚影。

【推演开始】

【目标：击杀两名武道三层敌人】

第一次，他冲上去，被一刀砍倒。

第二次，他先攻击尖嗓子，被粗哑嗓子从背后偷袭。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以他的死亡告终。

陈长青一次次观察山贼的攻击模式，寻找破绽。

第二十三次，终于发现：

尖嗓子出刀快，但下盘不稳；粗哑嗓子力量大，但转身慢。

第三十次，他找到最佳战术：

先贴身近战解决尖嗓子，再利用粗哑嗓子转身慢的弱点，绕后攻击。

【推演结束。最佳方案已记录】

陈长青的意识回归现实，时间只过去了一瞬。两个山贼还在靠近，距离不到二十步。

他深呼吸，眼神锐利，随即从树后暴起，直奔尖嗓子而去！

尖嗓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陈长青的柴刀已经劈到面前。

尖嗓子仓促举刀格挡，但陈长青这一刀又快又狠，直接震开他的刀，刀锋划过他的脖颈。

血溅三尺。

“你！”

粗哑嗓子怒喝，挥刀砍来。

陈长青根据推演，侧身滚开，躲过这一刀。粗哑嗓子一刀落空，身体前倾，还没来得及转身，陈长青已经绕到他身后，一刀刺入他的后腰。

“噗”

粗哑嗓子惨叫一声，倒地抽搐，很快不动。

陈长青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看着两具尸体，胃里翻涌，伏地干呕。

血腥味冲进鼻腔，他吐了好一阵，才勉强站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前世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却杀了两个人。不杀，死的就是自己。

他想起三叔的脸，想起那张典当契约，想起周掌柜的嘴脸。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搜尸体。碎银几两，两张干饼，两块黑铁腰牌，上面刻着“黑风”二字。

陈长青把东西塞进怀里，然后拖着两具尸体，扔进旁边的灌木丛深处。又捧了几捧落叶盖上。

做完这些，便跌坐在一棵树下，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发呆。

远处传来隐约的喊声，像是搜山的山贼。他心中一凛，强撑着站起来，背起背篓，迅速钻进林子深处。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他才靠着一棵树瘫坐下来。

他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有着几道血痕。衣服上也有血迹，他脱下外衣，翻面穿上。

然后他掏出干饼，用力嚼着，看着天边的太阳渐渐西坠。

【第一次战斗结算：击杀武道三层敌人×2，获得熟练度奖励】

【拳法+50】

【刀法+60】

【当前拳法LV2（22/200）】

【刀法LV2（20/200）】

【采药术熟练度+24】

【当前LV1（24/100）。】

他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

现在他只想知道，那两个山贼会不会被发现，自己会不会被追查到。

可是被发现又怎样？追查又怎样？三叔等不起，自己必须继续进山采药。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太阳落山前，他又采到几株黄精和首乌，熟练度涨到47。

然后开始往回走，趁着夜色，摸回镇上。

回到药铺，三叔还在昏迷，呼吸更弱了。陈长青烧水，擦洗身上，把染血的衣服塞进灶膛烧掉。

不一会儿便躺到床上，闭上眼。

一闭眼，就是两个山贼临死时的脸。

陈长青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看着墙上那把柴刀。

刀上的血已经擦干净，刀锋在月光下闪耀着寒气。

他看了很久。还是躺下了。

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