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走在西沟线的山路上,踩在松软落叶,沙沙作响。
他边走边打量着四周,这里比东麓线陡峭得多,两侧山壁夹峙,抬头只能瞥见一线天光。
陈长青心里盘算着,东麓线早己不能去了,黑风寨死了人,自己每天在后山搞不好就会撞上。
西沟线虽然险,好在山贼少,只要小心些,应该能采到些更好的药材。 蓦然间,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立刻停下,握紧柴刀,目视前方。 只见一个药莫五十来岁的老头,从灌木丛中钻出,他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拿着一把药锄。 老头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遇到山贼了。”老头拍拍胸口,声音沙哑。 陈长青站起身,打量对方。 老头穿着破烂的短褐,补丁摞补丁,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常年采药的穷苦人。 原来是同道中人。 老头也打量他,沧桑的目光在他背篓和柴刀上扫过,过后点点头: “小兄弟也是采药的,面生啊,第一次来西沟?” 陈长青点头示意: “老丈怎么称呼?” 老头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姓孙,排行老五,都叫我孙老五。” “在这西沟采了三十年药了,这一片没我不熟的,小兄弟你一个人?胆子不小啊。” 陈长青心想道: 三十年老采药人,肯定知道不少门道。 “孙老伯,这西沟药材多吗?” 孙老五眸光一亮,继而低头沉思: “多?多得很!” “不过敢来的没几个。” “你看这地势,险得很,而且黑风寨那群畜生,时不时来转悠,撞上了就是死。”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前几天,有两个巡山的喽啰,就在东边那条沟里,被人杀了,黑风寨的人正发火呢,到处查。” 陈长青淡雅自如的问: “哦?谁杀的?” 孙老五摇摇头: “谁知道呢,可能是过路的强人,也可能是咱们采药人里藏龙卧虎。” “反正最近不太平,我劝你啊,要采药就往浅处走。” 陈长青沉思苦想: 黑风寨果然在查,然暂时还没查到镇上,李捕头那边应该不会说出去,只要自己小心,短期内应该没事 可万一呢?这世道,穷人的命不如山贼的一顿酒钱。 陈长青说着: “孙老伯,这西沟哪里有年份高的首乌?我想采几株好的。” 孙老五上下看他,眼神里闪过警惕,不解道: “小兄弟,首乌这东西,年份高的都在深处,那里有野兽,还有山贼的暗哨。” “你可别为了钱不要命。” 陈长青无奈叹息: “没办法,家中养父病重,需要钱买参。” 孙老五愣了愣,眼神缓和下来,叹了口气: “唉,都是苦命人,我当年也是,老娘病重,没钱抓药,只能进深山拼命。” “后来老娘还是走了,我这心里啊……”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水光,一霎眼,指了指西边: “从这条沟往里走,大概三里地,有一片乱石坡,那里首乌多,年份也高。 “不过你要小心,那地方离黑风寨一个暗哨不远,被发现了就跑不掉。” 陈长青脸上洋溢的笑容,抱拳: “多谢孙老伯指点。” 孙老五欣然摆摆手: “谢什么,都是穷苦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不过你记住,倘若听到哨响,立刻跑,别回头,那是山贼传讯的信号。” 陈长青点头,心中记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孙老五说他要去东边采药,两人分道扬镳。 陈长青看着孙老五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随后他便往西走。 心里想着孙老五的话,暗哨、哨子、危险…… 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挡他,三叔只剩二十八天,必须尽快凑够银子,哪怕买不到百年老参,也要先弄到次一等的稳住病情。 他摸了摸怀里的十五两银子,又摸了摸腰间的柴刀,脚下快步如飞。 越往里走,路越难行,山壁几乎垂直,仅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沟。他手脚并用,抓住岩石和树根,一点点攀爬。 这破路,前世那些登山爱好者估计会喜欢,然而自己只觉心惊肉跳,一不小心摔下去,连系统都救不了。 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一片乱石坡。 坡上长着不少藤蔓,叶片肥厚,正是首乌。 阳光从树缝洒下来,照在那些藤叶上,绿得发亮。 他心中喜悦,快步上前,蹲下开始挖掘。 【发现何首乌(二十年),是否采集?】 【是】 陈长青小心地刨开周围的碎石,露出首乌的块根,比之前的更大。 【采集何首乌(二十年)×1,熟练度+5。】 继续挖,又挖到两株,分别是十五年和二十年,熟练度+12。 正挖得专心,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咻!!!” 他心中大骇,立刻停下动作,伏低身子,屏住呼吸。 哨声来自西边,距离不远,应是黑风寨的暗哨。 陈长青脑中飞速转动: 被发现了吗?还是例行吹哨?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悄悄探头,透过灌木丛缝隙。 窥视远处山坡上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张望,那人穿着皮袄,腰间挎刀,与上次那两人打扮差不多。 陈长青立刻缩回头,慢慢往后挪。 挪了几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哗啦”一声,石头滚落山沟,一路碰撞,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陈长青暗叫不好,果然,那人影立刻朝这边看来,刹那间又是一声哨响,这次短促而急促。 “咻咻!” 暴露了! 陈长青二话不说,背起背篓,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喊声: “站住!有人!”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三四个人。 他拼命往山下跑,然而山路陡峭,根本跑不快。 陈长青只能利用地形,在岩石和树木间穿梭,像只受惊的山羊。 后面的人追得很快,隐约能看到三四个人影,骂骂咧咧的追来。 他心中焦急,这样下去肯定被追上。 陈长青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眨眼间看到前方有一条岔路,是往东的,只是更陡,几乎垂直向下。 他咬牙,拐进岔路,手脚并用往下滑。 碎石和泥土跟着他一起滚落,扬起的灰尘遮住了视线。 身后追兵似乎也被灰尘阻挡,速度慢了下来,有人喊道: “小心!别摔下去!” 陈长青趁机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听不到追兵的声音,才靠着一棵大树停下,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衣服被荆棘划破好几道口子,手上和脸上都是血痕。 背篓还在,里面的首乌滚出来几株,急忙捡回去。 【遭遇危机,成功逃脱。身法熟练度+20。】 这熟练度来得真不是时候。 休息片刻,竖起耳朵听,周围只有风声和鸟鸣。 陈长青松了口气,看来暂时甩掉了。 这西沟也不能再来了,黑风寨的暗哨已经注意到他,说不定会加大巡逻。 陈长青扶树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山下走去。 东麓线不能去,西沟线也暴露了,接下来还能去哪儿?北边的断魂崖?那里更危险,虽有妖化兽,也有更好的药材。 原主记忆里,断魂崖虽然凶险,尽管产出过百年老参,偏偏去的人大多没回来,有去无回的那种。 他握了握拳,心中有了决定。 回去先休整两天,把伤养好,接着去断魂崖。 无论如何,必须弄到参。 他摸了摸背篓里的几株首乌,加上之前的,大概能卖个二三两银子。离一百二十两还差得远,不过,总比没有要强。 陈长青继续下山,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山脚时,天已经快黑了,他健步如飞,往镇上赶。 回到药铺,三叔还在昏迷,不过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他给三叔喂了点水,便坐到门槛上,拿出干饼慢慢嚼着。 张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牵着孩子,脸上带着疲惫而麻木的表情。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每天为了几文钱奔波,病了只能等死。 想起前世,自己也是个社畜,每天加班到深夜,为了房贷车贷拼死拼活。 那时候觉得累,现在看看,至少不用担心被山贼砍死。 这穿越,真够刺激的。 【采药术LV1(59/100)】 【拳法LV2(22/200)】 【刀法LV2(20/200)】 【身法LV1(20/100】) 采药术快升级了,再采几株就行。 刀法和拳法也得练,下次遇到山贼不能光靠推演,万一推演空间用不了呢。 陈长青站起身,进屋躺下。 明天,先去药王会把首乌卖了,换点银子,再打听断魂崖的情况。 闭上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