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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汐走后,叶凌霄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每天清晨练枪,上午干活,下午演武,晚上修炼元气。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仿佛那个清冷的身影只是一场梦。
但她不是梦。
有时练枪练到一半,他会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寒冰圣地的方向。她会想起自己吗?还会记得那个走火入魔的少年吗?
他不知道,叶凌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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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演武场上。
叶凌霄正在独自练习流云十三式,这套枪法是陈伯远新教的,虽然只是入门级的武技,但陈伯远说,能把基础练好,才能走得更远。叶凌霄练得很认真,每一式都反复揣摩,力求做到最好。
流云十三式讲究的是灵动飘逸,枪出如云,变化莫测。这与基础枪法的沉稳厚重截然不同,但叶凌霄练起来却得心应手。陈伯远说他悟性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正练得起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兄弟,你这枪法有点东西啊。”
他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手中提着一杆铁枪,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少年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练功晒的。
这少年他见过,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叫赵猛,淬体九重修为。那天在演武场上,就是他第一个注意到叶凌霄的枪法。叶凌霄对他印象不错,觉得这人豪爽直率,不像王虎那样阴险。
叶凌霄点点头:“练着玩。”
赵猛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嘿嘿一笑:“练着玩?你刚才那几枪,力道、角度都不错,比很多练了两年的人还强。来,切磋切磋?”
叶凌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在场中站定,赵猛抢先出手。他一枪刺来,又快又狠,带着呼呼风声。叶凌霄侧身避开,铁枪横扫,直取对方腰肋。
“铛!”
两枪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赵猛眼睛一亮:“好力道!”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赵猛越打越兴奋,攻势越来越猛,叶凌霄却始终沉稳应对,枪法滴水不漏。
又是二十合过去,赵猛忽然收枪后退,哈哈大笑:“痛快!好久没遇到这么痛快的对手了!”
他把枪往地上一插,大步走过来,拍拍叶凌霄肩膀:“我叫赵猛,你呢?”
“叶凌霄。”
“凌霄?好名字!”赵猛咧嘴一笑,“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叶凌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是他来到天枪门后,第一个主动结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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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两人便经常一起练枪。
赵猛性格豪爽,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他见叶凌霄总是独自苦练,便拉着他一起切磋,一起喝酒,一起聊些有的没的。
叶凌霄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还是不多,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沉默。
这天傍晚,两人练完枪,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休息。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微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远处的山峦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壮美,一层层叠上去,如同巨龙的脊背。
赵猛忽然问:“凌霄,你来天枪门,是为了什么?”
叶凌霄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变强。”
“变强?”赵猛歪头看他,“然后呢?”
叶凌霄没有回答。
赵猛也不追问,自顾自地说:“我是被我爹送来的。他说我没出息,得找个地方学点本事。”他嘿嘿一笑,“其实我觉得我挺有出息的,就是不爱读书。我爹非说练武没前途,让我好好念书考功名。可我一看到书就头疼,还不如练枪痛快。”
叶凌霄嘴角微微扬起。
赵猛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三个月后,寒冰圣地要办交流试炼。你想不想参加?”
叶凌霄心中一动,抬头看他。
赵猛继续说:“我打听过了,咱们宗门有五个名额。要是能拿到名额,就能去寒冰圣地,见到那个圣女柳寒汐。”他挤眉弄眼,“听说她长得跟仙女似的,清冷清冷的,特别好看。好多人都想一睹芳容,可惜没机会。”
叶凌霄没有说话,只是又抬头看向北方。
赵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怎么,你也想见她?”
叶凌霄收回目光,摇摇头:“不是。”
“不是?”赵猛不信,“那你老往北边看什么?”
叶凌霄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清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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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叶凌霄偶尔会拿出那块玉片,借着月光端详。
玉片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他已经能背出那几个词——“星辰”“左目”“天眼”。他反复看着这几个字,试图从里面解读出更多的信息,但每次都徒劳无功。
他想起柳寒汐说这些话时的神情。清冷,平静,但眼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那种关切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她说,这玉片是她师父留下的。她师父来自神界,是光明神族的长老。
神界,那是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地方,一定离他很远。
他抬头看向夜空,星辰闪烁,仿佛在对他眨眼。 她会看到同一片星空吗?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父说过的话:“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活着的人。”他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他希望养父也能在天上看着他。 他会变强的。一定。 --- 两个月后,宗门内部选拔赛开始。 五个名额,二十多人争夺。叶凌霄一路过关斩将,轻松拿到了一个名额。 比赛中,他展露出远超同阶的战力。甚至没有用元气,单凭肉身在第一轮对阵一个淬体八重的老弟子,他只用了两枪就将对方逼下擂台。第二轮对阵一个淬体九重的师兄,他激战五十回合,最终以一招险胜。第三轮对阵赵猛,两人打了近百回合,最终叶凌霄以一招微弱的优势险胜。 赵猛输得心服口服,下台后拍着叶凌霄肩膀说:“你小子,真行。等去了寒冰圣地,可得好好表现,给咱们天枪门争光!” 叶凌霄笑笑。 比赛结束后,他站在演武场边,不自觉地又看向北方。 赵猛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嘿嘿一笑:“别看了,再看也看不穿。后天就要出发了,到时候就能见到真人了。” 叶凌霄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但赵猛说得对。 后天,就要出发了。 --- 出发前一天,陈伯远把他叫到一旁。 陈伯远的院子里种着几株青竹,风一吹,沙沙作响。叶凌霄站在院中,看着陈伯远坐在石桌前泡茶,心中有些忐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宗门里是什么名声?”陈伯远抬头看他。 叶凌霄摇头。 陈伯远看着他,目光复杂:“有人说你是天才,有人说你是怪胎,一路过关斩将,连淬体九重的老弟子都不是你的对手。”他顿了顿,“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根基如此扎实的人。你现在的肉身气血如龙,骨骼如玉……不简单。” 叶凌霄心中一动,抬头看向陈伯远。 陈伯远摆摆手:“别紧张,老夫说过不问,就不问。只是要提醒你,这次去寒冰圣地,你会看到真正的天骄。那些人,有不少也是淬体九重突破的,根基同样扎实。你虽有奇遇,但不可自满。” 叶凌霄点头:“弟子明白。” 陈伯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封信,你收好。若在交流试炼中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寒冰圣地的李长老。他是我当年在流云宗的旧识,欠我一个人情。” 叶凌霄接过信,郑重收好。 陈伯远拍拍他肩膀:“去吧。记住,无论你是谁,天枪门永远是你家。” 叶凌霄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长老,寒冰圣地……离这里远吗?” 陈伯远一愣,随即笑了:“远。但传送阵过去,也就一瞬间。” 叶凌霄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问的不是距离。 他问的是,那三个月,有多长。 --- 出发前一夜,叶凌霄一个人来到后山。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他站在当初柳寒汐指点他的地方,望着北方,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生气。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夜晚。她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边。那一刻,他真的以为看到了仙子。 他想起她指点的那些枪法。每一式,每一个动作,都刻在他脑海里。这些天来,他反复练习,终于领会了她说的“势”。枪法不只是招式,还有气势。没有势,再好的招式也是花架子。 他想起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三个月后,寒冰圣地将举办交流试炼。你若能来……或许能在藏经阁找到更多关于星辰道瞳的记载。” 他握紧手中的白蜡杆。 三个月,终于要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山。 月光下,少年的背影,比之前更加挺拔。 因为前方,有一个人在等他。 --- 回到院中,叶凌霄坐在床上,取出那块玉片。 玉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上面的字迹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他凑近细看,忽然发现那些模糊的字迹中,似乎有一行小字是他之前没注意到的。 “星辰道瞳,天地之眼。窥万物本源,引诸天星辰。然非大毅力者不可承,非大机缘者不可得。” 他怔怔地看着这行字,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非大毅力者不可承,非大机缘者不可得…… 他已经有了大毅力,那大机缘呢? 他想起柳寒汐说的话,她师父来自神界,是光明神族的长老。那她师父怎么会来到苍玄天?又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一定要变强。强到能去神界,强到能找出真相,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收起玉片,躺下休息。 明天,就要出发了。 --- 第二天清晨,天枪门山门前,五名弟子整装待发。 叶凌霄、赵猛都在其中,另外三人也是外门中的佼佼者。一个叫周海,瘦高个,性格活络;一个叫刘云,沉默寡言,但枪法凌厉;还有一个叫张烈,身材魁梧,力大无穷。 带队长老是陈伯远。 “此去寒冰圣地,代表的是我天枪门的脸面。”陈伯远目光扫过五人,最后在叶凌霄身上停留了一瞬,“尽力而为,但也要量力而行。记住,输赢不重要,活着回来最重要。” 五人齐声应诺。 跨界传送阵的光芒闪烁,一行人消失在晨光中。 叶凌霄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再看清时,已经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寒风呼啸,雪花飞舞。远处,一座巍峨的冰城矗立在雪山之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寒冰圣地,到了。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枪。 他来了。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