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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霄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自己的手背。月光下那些银色纹路已经消失不见，但他知道它们还在那里。
他握了握拳，坐起身。
封印之力。
昨晚那座石碑，那些符文，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他现在已经知道，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虽然还不完全明白该怎么用，但石林里那一战让他清楚了一件事：这股力量可以在战斗中救他的命。
他试着引导元气流向手背。心念一动，手背上立刻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比昨晚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蛰伏在左眼深处，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调用。
但消耗也大。昨晚那一击，用掉了他三成元气。如果再用一次，接下来的战斗就会吃力。
他收起力量，纹路隐去。
从包袱里取出干粮，他一边啃一边拿出地图。陈伯远标注的几个机缘点，他一个都还没去。目光落在一个标注上——幽暗森林西北角，有一处遗迹，陈伯远在旁边写了两个字：“阵法”。
和昨晚那座石碑有关？
他想起石碑上那些符文，想起那些阵纹在自己眼中扭曲、流动的样子。那不是普通的阵法，而是封印阵法。石碑里封存的力量，现在在他体内。
那处遗迹里，会不会还有更多？
他把地图折好，站起身。血参谷在北边，但那不是他的目标。姜浩然要血参，让他去争好了。他去西北。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提起惊雷枪，朝密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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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石林。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在地上，高的有四五丈，矮的也有半人高。石林中雾气弥漫，能见度不高。
叶凌霄脚步一顿，没有贸然进去。
左眼微微发热——不是刺痛，也不是昨晚那种柔和的温热，而是一种淡淡的警惕。他仔细打量这片石林，发现有些石块的位置过于规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阵法。
他想起陈伯远给的玉简里提过，秘境中有许多上古阵法，有的已经失效，有的还在运转。这片石林，恐怕就是一处阵法的遗迹。
他想了想，没有绕路。地图上标注的遗迹在石林北边，穿过石林是最快的路。
他握紧惊雷枪，深吸一口气，踏入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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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石林，雾气更浓了。
叶凌霄放慢脚步，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四周。左眼一直保持着那种淡淡的发热，像是在提醒他这里有危险。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叶凌霄立刻握紧惊雷枪，警惕地盯着那个人影。那人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块石头。他走近几步，才发现那是一具尸体。
尸体靠在一块巨石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流干。看穿着，应该是个散修。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断剑，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叶凌霄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又发现一具尸体。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
越往深处走，尸体越多。有的被利刃刺穿，有的像是被巨力震碎内脏，还有的浑身焦黑，像是被雷电劈过。他们的死状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死在这片石林里。
叶凌霄握紧惊雷枪，手心渗出汗来。
左眼的发热越来越强烈，那种刺痛感又出现了。他知道，危险就在附近。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三丈外，一块巨石后面，隐约有呼吸声。
他握紧惊雷枪，放轻脚步，绕到巨石侧面——
三个人从巨石后冲出，挥刀向他砍来！
叶凌霄早有准备，惊雷枪横扫，逼退最前面那个。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扑来，配合默契，显然经常干这种事。
杀人越货。
叶凌霄左眼发热，看清他们的动作。侧身避开左边那人的刀，惊雷枪反手一刺，逼退右边那人。但三人配合太熟练，他刚逼退两个，第三个又从侧面扑来。
三招，五招，十招……
那人刀法刁钻，专攻下三路；另一人枪法刚猛，正面强压；第三人游走偷袭，防不胜防。叶凌霄勉力支撑，刚逼退左边，右边刀又到；刚挡住正面，侧面枪又至。对方配合默契，他渐渐落了下风。
领头那人一刀劈来，他闪避不及，只能抬枪格挡。刀枪相交，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踉跄后退。
另一个抓住机会，一刀刺向他后心！
叶凌霄心中一凛，已经来不及躲闪——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身体的瞬间，他左眼忽然一阵剧痛。那股蛰伏在眼深处的力量猛然爆发，顺着他的意志涌向右手。
他下意识抬手——
手背上，银色纹路骤然浮现！
那人的刀刺在他掌心，却像是刺在铁板上，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这……这是什么？！”
叶凌霄没有回答。他只是本能地握紧那只刀，掌心的银色纹路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刀身蔓延过去。
“啊——！”
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他的右手，从手腕到肘部，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色纹路——和叶凌霄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向他的肩膀蔓延。 “我的手！我的手！”他惊恐地大喊，想要挣脱那些纹路，却发现那只手完全动不了。 另外两人脸色大变，连忙冲过去查看。那银色纹路蔓延到肩膀后，终于停了下来。但那人整条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领头那人惊怒交加。 叶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银色纹路正在缓缓隐去，他能感觉到体内元气消耗了不少——大约三成。 他用过两次封印之力了。两次都是生死关头，两次都救了命。至于还能怎么用，他不知道。但至少，它不是完全不可控的东西。 “走。”领头那人咬牙道。 两人扶着受伤的同伴，迅速消失在石林深处。 叶凌霄站在原地，没有追。他大口喘着气，握了握拳。三成元气换一条命，值。但如果再来一次，他未必撑得住。 他收起惊雷枪，继续往前走。 --- 走出石林时，已经是下午。 叶凌霄在一块巨石上坐下，取出干粮慢慢啃着。他摸了摸包袱里的獠牙——铁无双说过，妖兽獠牙可以淬炼兵器。这趟秘境，至少没白来。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他握紧惊雷枪，放轻脚步摸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他看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一个人正被三个人围攻。 那个人背着一杆精铁长枪，浑身是血，正咬牙死撑。 赵猛！ 围攻他的有三个人，看服饰是散修。三个开元五六重，围着赵猛猛攻。赵猛虽然枪法进步不少，但以一敌三，还是落了下风。 叶凌霄没有犹豫，提枪冲了过去。 “凌霄！”赵猛看见他，眼睛一亮。 那三个散修见有人来援，脸色一变。其中一个还想放狠话，叶凌霄的枪已经到了。 枪势！ 一枪刺出，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穿肩膀。另外两个转身就跑，叶凌霄没有追，只是走到赵猛面前。 “没事吧？” 赵猛咧嘴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没事，皮外伤。这几个孙子趁我休息偷袭，要不是你来得及时……” 叶凌霄点点头，从包袱里取出止血散递给他。赵猛接过，一边往伤口上撒，一边问：“你呢？这一路怎么样？” 叶凌霄沉默片刻，把石林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隐去了封印之力的细节——不是不信任赵猛，而是他自己也没完全搞懂，而且那东西用一次少一次元气，现在说出来只会让赵猛担心。 赵猛听完，脸色凝重：“这秘境里，到处是这种人。”他想了想，“对了，你打算去血参谷吗？” 叶凌霄摇头：“不去。” 赵猛一愣：“为什么？那血参……” “姜浩然要。”叶凌霄说，“他带了几个人进来，都是开元九重。我去凑什么热闹？” 赵猛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咱们去哪？” 叶凌霄取出地图，指了指西北角的标注：“这里。陈伯远说有机缘。” 赵猛凑过来看了看，咧嘴一笑：“行，那就去。” ---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到了地图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座残破的宫殿，掩映在密林深处。宫殿的门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门口立着两尊石像，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 叶凌霄和赵猛对视一眼，握紧兵器，踏入宫殿。 殿内一片漆黑。叶凌霄取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四周。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着一些腐朽的木箱。 赵猛走到木箱前，用枪挑开一个。里面是一些瓶瓶罐罐，早已碎裂。 “什么都没有。”他失望地说。 叶凌霄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四周。左眼微微发热，但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 他顺着那股感觉走去，一直走到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面墙。 墙上刻满了符文，和昨晚石碑上的一模一样。 叶凌霄停下脚步，盯着那些符文。它们在他眼中开始扭曲、流动，变成他能理解的纹路。 封印阵法。 和昨晚那座石碑一样，是封印阵法。 但这座阵法，是完整的。 “凌霄？”赵猛跟过来，看着他，“怎么了？” 叶凌霄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按在墙上。 手背上，银色纹路骤然浮现！ 墙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那股力量比昨晚更强大，更汹涌，像是要撑破他的身体。 赵猛站在一旁，看着墙上的符文像活了一样涌进叶凌霄体内，眼睛都直了。他想问什么，又怕打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叶凌霄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符文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叶凌霄收回手，大口喘着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纹路比之前更深了，更密了。 “凌霄！”赵猛冲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叶凌霄摇摇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那股封印之力比之前更强了，更……听话了。之前调用时需要左眼剧痛才能激发，现在只要他心念一动，手背上就会浮现纹路。而且消耗似乎也小了，刚才吸收这面墙，虽然过程痛苦，但补充进去的力量远超消耗。 他试着引导元气流向手背，纹路立刻亮了起来，比之前更清晰，持续时间也更长。 “更强了。”他低声说。 赵猛凑过来看，啧啧称奇：“你这……这什么玩意儿？你娘留给你的？” 叶凌霄点头。 他看了看那面墙。墙上的符文已经消失，变成普通的石墙。 他收回手，握了握拳。 “走。”他说。 两人转身离开宫殿，消失在夜色中。 --- 夜风微凉，星光洒在密林里。 叶凌霄和赵猛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在里面生起火堆。赵猛脱下衣服处理伤口，叶凌霄坐在一旁，盯着自己的手背发呆。 “想什么呢？”赵猛问。 叶凌霄沉默片刻，说：“我娘的事。” 赵猛动作一顿，没有追问。他只是说：“那你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见到她。” 叶凌霄点点头。 他从包袱里取出那几颗獠牙，在火光下端详。影豹的獠牙，铁甲熊的獠牙，锋利，坚硬，泛着幽冷的光。铁无双说过，妖兽獠牙可以淬炼兵器。等出去后，把这些给他，应该能派上用场。 他又想起姜浩然，想起他身边那七个开元九重。血参谷那边，应该已经打起来了。谁死谁活，和他没关系。 他把獠牙收好，靠在山洞壁上，闭上眼。 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嘶吼。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