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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青竹院的小屋里。
叶凌霄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自己的手背。月光下那些银色纹路已经消失不见,但他知道它们还在那里。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比昨日更加充盈的元气,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开元五重。
从秘境回来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除了去后山练枪,就是在屋里调息,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体内的封印之力蛰伏着,比刚得到时更听话了,像是已经认他为主。
他起身,简单洗漱后,拿起惊雷枪推门而出。
院子里,赵猛已经等着了。他手里握着那杆墨龙枪,正用布巾仔细擦拭枪头。见叶凌霄出来,他咧嘴一笑。
“凌霄,今天还去后山?”
叶凌霄点头。
两人并肩往后山走去。这三天来,他们恢复了以前的默契——每天清晨练枪,上午修炼元气,下午各自忙各自的。赵猛这几天兴奋得很,每天都要抱着墨龙枪练上几个时辰,说是要尽快熟悉它的灵性。
“无双那边说,獠牙淬炼需要时间,让咱们再等几天。”赵猛边走边说,“他还说,等弄好了,要给惊雷枪加一层雷纹,能更好地传导雷电之力。” 叶凌霄点头。铁无双的手艺,他放心。 走到半路,赵猛忽然压低声音:“凌霄,你说姜浩然那家伙,会不会来找麻烦?” 叶凌霄脚步不停:“不知道。” “他那三个手下,死得那么惨,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赵猛皱眉,“而且他看你的眼神,阴得很。” 叶凌霄没有说话。他也记得那个眼神。姜浩然什么都没说,但那阴沉的审视,比说什么都让人不安。 但他已经不是擂台上那个叶凌霄了。体内的封印之力,开元五重,虽然还不够,但至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九十招后倒在血泊里。 --- 两人来到后山那片空地。这是他们常来的地方,背靠悬崖,视野开阔。叶凌霄站定,握紧惊雷枪,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渐渐缓慢。他让自己沉入那种玄妙的状态——枪不再是手中的兵器,而是身体的延伸。秘境里的七天,让他对枪势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睁开眼,一枪刺出。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收枪,再刺。一遍一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赵猛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 一个时辰后,叶凌霄收枪而立,额头已见汗。赵猛提着墨龙枪走过来,摆出起手式。 “来吧。” 叶凌霄点头,惊雷枪一抖,刺向赵猛。 两人对练起来。赵猛的枪法比之前更猛了,墨龙枪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枪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叶凌霄沉着应对,偶尔反击一枪,枪势沉稳,总能封住赵猛的去路。 五十招后,赵猛收枪后退,喘着气说:“不打了不打了,你这是什么枪法?我怎么感觉你从秘境回来后又强了?” 叶凌霄收枪,没有说话。他确实强了。不止是修为,还有枪势,还有那股力量。 两人盘坐在空地上休息。赵猛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递给叶凌霄一个。叶凌霄接过,啃了一口。 “凌霄。”赵猛忽然说,“你说沐尘那个人,会不会来找你?” 叶凌霄沉默片刻,说:“不知道。” “他说下次再见是敌人。”赵猛嘀咕,“那不就是说,他还会来找你吗?” 叶凌霄没有说话。他也想过这个问题。沐尘取走了六处封印之力,比自己多一处。如果他想动手,上次在秘境里就可以。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下次再见,也许就是敌人了。 也许。 叶凌霄不知道这个“也许”是什么意思。但他隐隐觉得,沐尘和他一样,也在寻找同类。 就像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点光。虽然不知道那光是敌是友。 “管他呢。”赵猛拍拍屁股站起来,“来了就打,不来就拉倒。咱们又不是没打过架。” 叶凌霄嘴角微微扬起。这话说得对。 --- 下午,叶凌霄去了铁匠铺。 铁无双正在铺子里忙活,炉火烧得通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出去很远。见叶凌霄进来,他放下锤子,擦了擦汗。 “来了?”铁无双指了指角落里的凳子,“坐,一会儿就好。” 叶凌霄坐下,看着铁无双忙活。惊雷枪被架在一旁,枪身上已经多了几道浅浅的纹路。铁无双拿起一把獠牙,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放在火上烤。 “这些獠牙品质不错。”他一边忙一边说,“特别是那几颗三阶的,可以用来做枪尖的强化。等弄好了,你这枪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叶凌霄点头:“不急。” 铁无双咧嘴一笑:“你不急我急。这么好的材料,不能糟蹋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叶凌霄话少,铁无双也习惯了,自顾自地说着打铁的事。偶尔提到赵猛,两人都会笑一下。 “赵猛那枪真好。”铁无双感慨,“有灵性。我打了一辈子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枪。那前辈的传承,真是不凡。” 叶凌霄点头。赵猛那枪确实好。但他也知道,枪再好,也要看用的人。赵猛那性子,配上那杆枪,正好。 “对了。”铁无双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姜家那边最近不太平。” 叶凌霄抬头看他。 铁无双说:“有人从秘境里出来后,姜家就一直在查什么。我那铺子里来过几个姜家的人,打听你们的事。我没说,但他们那样子,像是憋着什么。” 叶凌霄沉默片刻,问:“他们还说什么?” “没说。”铁无双摇头,“就是打听你们在秘境里做了什么,有没有遇到姜浩然什么的。我看他们那表情,不像好事。” 叶凌霄点头。他知道了。 姜浩然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怕。 --- 傍晚,叶凌霄回到青竹院,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陈伯远。 叶凌霄微微一怔,快步上前:“陈长老?” 陈伯远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进去说话。” 两人进屋坐下。陈伯远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开元五重了?”他问。 叶凌霄点头。 “秘境里收获不错。”陈伯远说,“比我想的快。” 叶凌霄没有说话。他知道陈伯远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夸他。 陈伯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姜家那边,你小心点。姜浩然这次在秘境里损失了四个手下,回去后一直被姜家长老质问。他把账算在你头上了。” 叶凌霄皱眉:“他手下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陈伯远说,“但姜浩然不这么想。他觉得,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损失那么多人。” 叶凌霄沉默。这是什么道理?但他也知道,有些人讲道理,有些人不讲。 陈伯远看着他,忽然问:“我听说,你在秘境里得了些机缘?” 叶凌霄犹豫了一下,点头。他不知道陈伯远知道多少,但他信得过陈伯远。 陈伯远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有什么事,来找我。” 说完,他站起身,推门离去。 叶凌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 晚上,叶凌霄坐在窗前,拿出那枚玉简,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下次再见,也许就是敌人了。保重。——沐尘。” 他把玉简收好,又拿出柳寒汐的那封信。信纸已经有些皱了,但他还是看了很久。 秘境之行,她让他小心。他活着出来了,他得告诉她。 他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写什么。写“我活着出来了”?太简单。写“谢谢你的提醒”?太见外。写“我想你了”?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活着出来了。你还好吗?”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封上口。明天托人送到寒冰圣地去。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信,但他想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 夜深了,叶凌霄盘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丹田中,元气缓缓旋转,带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银色。体内的封印之力蛰伏着,安静得像是沉睡的河流。他试着引导一丝力量流向左手,手背上,银色纹路缓缓浮现,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然后收回力量,纹路隐去。 那股力量比刚得到时更听话了,调用时消耗的元气也少了许多。如果再遇到危险,他不会像在石林里那样狼狈了。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鸣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清晨,叶凌霄练完枪后,去了坊市。 他把秘境里收集的一些妖兽材料卖掉,换了一些元石。铁无双淬炼惊雷枪需要不少材料,他得帮忙分担一些。 坊市里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叶凌霄走在人群中,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转头望去,人群中站着一个青衣人,正盯着他看。那人见叶凌霄看过来,转身就走,钻进人群里。 叶凌霄眉头一皱,抬步追了过去。坊市里人多,他拨开人群追了几十步,却已经看不见那人的影子。 他站在原地,扫视四周。人群熙熙攘攘,没人看他。 姜家的人。 他握紧惊雷枪,转身往回走。刚走几步,忽然看见赵猛从另一个方向挤过来。 “凌霄!”赵猛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也被人盯了。一个青衣人,看了我几眼就走了,我追没追上。” 叶凌霄看着他,心中微微一沉。 姜家盯的不是他一个人。 “走。”他说。 两人快步离开坊市。 --- 回到青竹院,赵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有些凝重。 “姜家这是想干什么?”他问,“盯咱们有什么用?” 叶凌霄沉默片刻,说:“摸清底细。” “底细?”赵猛一愣,“咱们有什么底细?” 叶凌霄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姜浩然在秘境里损失了四个手下,回去后肯定被姜家长老质问。他把账算在叶凌霄头上,现在派人盯梢,是在等机会。 赵猛挠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叶凌霄想了想,说:“该干什么干什么。” 赵猛瞪大眼睛:“就这么等着?” “不然呢?”叶凌霄看着他,“他们想动,总会动。躲不掉。” 赵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听你的。反正打起来,我有墨龙枪。” 叶凌霄嘴角微微扬起。这话说得对。 --- 下午,赵猛走后,叶凌霄独自坐在屋里。 他拿出那枚玉简,又看了一遍那句话。沐尘的字迹还在,没有消散。 他忽然想,沐尘现在在做什么?他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的手背发呆? 他不知道。 他把玉简收好,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功的呼和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姜浩然不会善罢甘休。沐尘说下次再见是敌人。那个青衣人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握紧惊雷枪,枪身冰凉。 月光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银光。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