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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叶凌霄推开房门，发现赵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凌霄，你这么早？”赵猛从石凳上站起来，“我娘做的，趁热吃。”

叶凌霄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赵猛把食盒推过来，自己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叶凌霄问。

赵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昨天去找陈长老了？”

叶凌霄动作一顿，点头。

“为了大比的事？”

叶凌霄放下碗，看着他：“半个月后，宗门大比。”

赵猛咧嘴一笑：“我知道啊，咱俩都报了名。”

叶凌霄沉默片刻，说：“我要出去一趟。”

赵猛一愣：“去哪？”

“雷泽。”

赵猛手中的馒头差点掉地上：“雷泽？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二阶妖兽满地跑，三阶的都有！现在去干什么？”

叶凌霄看着手中的惊雷枪，枪身上那些雷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想了想，说：“姜浩然是脱凡境一重，就算压制到开元九重，底子也在那里。枪势短期难破，封印之力消耗太大，我需要一张能在正面交锋中一击定胜负的底牌。”

赵猛皱眉：“所以雷泽能给你什么？”

“雷意。”叶凌霄说，“雷电比刀剑更快，比元气更霸道。如果能真正练成雷意，让雷电成为意志的延伸，就有可能抢在姜浩然出手之前先击中他。”

赵猛沉默了一会儿，问：“多久？”

“半个月。大比之前一定回来。”

赵猛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行，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叶凌霄看着他。

“活着回来。”赵猛说，“咱俩一起报的名，就得一起上擂台。”

叶凌霄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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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叶凌霄去了一趟铁匠铺。

铁无双正在打铁，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出去很远。见他进来，放下锤子，擦了擦汗。

“凌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叶凌霄走到他面前，说：“我要去雷泽。”

铁无双愣了一下：“现在？半个月后不是大比吗？”

叶凌霄点头：“所以要去。”

铁无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转身走进铺子深处。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叶凌霄。

“上次给你打护心镜剩下的雷纹铁，我又打了几根雷纹钉。”他说，“要是遇到危险，钉在地上能布个简单的雷阵，引开妖兽。”

叶凌霄接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谢了。”

铁无双摆摆手：“活着回来就行。我还等着看你在大比上揍姜浩然呢。”

叶凌霄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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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叶凌霄去了后山，在那棵被打断的老树前站了很久。

月光下，断成两截的树干横在地上，那些焦痕还在，但树已经死了。他在这里练了一个月的枪，上万枪换来雷意摸到边。还不够，他要的是彻底练成。

他抬头看向夜空。那颗最亮的星辰依然在闪烁。

半个月后，姜浩然。

他握紧枪杆，转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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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叶凌霄就出了门。

惊雷枪背在身后，包袱里装着干粮和雷纹钉。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穿过山门，往东边走去。

传送阵把他送到雷泽外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猎户和采药人。他买了些干粮和水，没有停留，直接往雷泽走去。

越靠近雷泽，空气中的雷电之力越浓郁。他深吸一口气，左眼微微发热——不是危险预警，而是对雷电的感应。

雷泽，他回来了。上次离开时他曾想过总有一天会再回来，现在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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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雷泽的瞬间，熟悉的感觉涌来。

灰色的云雾，闪烁的电光，隆隆的雷声，还有那股焦灼的气息。叶凌霄握紧惊雷枪，放慢脚步，往深处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石林。那些石头被雷电劈了不知多少年，表面焦黑，布满裂纹。石林中时不时有电光闪过，发出噼啪的声响。

叶凌霄停下脚步，左眼发热——不是温热，是刺痛。

有妖兽。

他握紧枪杆，放轻脚步，往石林深处走去。走了几十步，忽然听见一声低吼。

一头巨兽从石头后走出，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上电光流转。头生独角，双眼血红，死死盯着他。

二阶后期，雷角犀。

和上次见过的那头一样。

叶凌霄握紧枪杆，手背上银色纹路缓缓浮现。上一次他被这种妖兽追得狼狈逃窜，差点死在这里。现在——

雷角犀低吼一声，猛然冲来！

叶凌霄不退反进，惊雷枪横扫，枪身上雷光炸开。枪势展开，那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雷角犀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叶凌霄的枪尖已经刺入它脖颈。

雷电之力顺着枪身涌入，雷角犀惨叫一声，浑身抽搐，轰然倒地。

叶凌霄收枪而立，低头看着这头巨兽。上一次追得他上天无路的妖兽，现在一枪毙命。

他蹲下，割下雷角犀的独角，收进包袱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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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夜里，他在一处山洞里过夜。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身。他生起火堆，把白天割下的独角拿出来看了看。这玩意儿值钱，但更重要的是，它能让他感受到自己变强了。

他靠着洞壁，闭上眼，开始修炼雷意。

雷府中，雷电漩涡缓缓旋转，比出发前凝实了许多。这半个月他一直在练，但真正的突破需要契机。雷泽里的雷电之力比外面浓郁百倍，这里就是最好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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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继续深入。

走了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山谷。山谷中弥漫着浓雾，看不清深浅。叶凌霄停下脚步，左眼发热——里面有很多妖兽。

他想了想，没有绕路。绕路太远，浪费时间。他握紧枪杆，踏入山谷。

刚走进去，一头雷纹豹就从雾中扑出。二阶中期，速度极快。叶凌霄侧身避开，惊雷枪横扫，枪尖划过它腹部。雷电之力涌入，雷纹豹惨叫一声，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又遇到一头雷蜥。二阶中期，体型庞大，雷抗极高。叶凌霄没有用雷电，纯粹用枪势和它周旋。打了三十招，一枪刺入它眼睛。

继续走。

这一天，他杀了七头妖兽。二阶初期的三头，二阶中期的三头，二阶后期的一头。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几道口子，但人没事。

晚上，他找了个山洞，处理伤口，修炼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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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遇到了一群雷狼。

六头，全是二阶中期。它们配合默契，速度极快，把他围在中间。叶凌霄握紧枪杆，没有慌。左眼发热，看清每一头狼的轨迹。

第一头扑上来，他一枪刺穿。第二头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避开，枪身横扫，抽飞。第三头、第四头同时扑来，他后退半步，枪势展开，逼退它们。

打了半个时辰，杀了三头，跑了三头。自己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在手臂上，血流不止。

他撕下布条包扎好，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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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他遇到一头二阶巅峰的雷蜥。

那家伙比之前见过的都大，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鳞甲，雷抗极高。叶凌霄的雷电打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没有退。淬体极境打下的根基让他有足够的耐力，可以和这庞然大物正面硬碰。

一人一兽战在一处。叶凌霄的枪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枪势压住雷蜥的动作，雷意附着在枪尖上，每一次刺击都在鳞甲上留下痕迹。

打了近百招，他终于找到破绽，一枪刺入雷蜥眼睛。雷电之力疯狂涌入，雷蜥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他撑着枪杆，大口喘着气。这一战，他断了两根肋骨，左腿被咬了一口，血流不止。

他找了个山洞，躺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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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他继续走。

伤没好全，但他没有时间休息。半个月太短，他得抓紧。

这一天，他没有遇到厉害的妖兽，只杀了两头二阶初期的雷纹豹。晚上，他坐在山洞里，看着手中的惊雷枪，想着雷意的事。

雷由意生，意动雷发。他现在能让雷电附着在枪上，能让它炸开，能让它化作电光飞出。但离真正的“意”还差一步。

他不知道这一步怎么迈出去，但他知道，雷泽里有他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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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他深入到了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区域。

这里的雷电比外围密集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叶凌霄放慢脚步，左眼一直保持着警惕。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碑。

他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石碑上刻满了符文，和太虚秘境里那些封印阵法一模一样。他伸手按在石碑上，手背上的纹路亮起——空的，被人吸收过了。

有人来过。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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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他又发现了两座石碑，都是空的。

第八天，三座，空的。

第九天傍晚，他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了第四座石碑。走近一看——还是空的。

他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把所有石碑都吸收了。那人是谁？沐尘？还是别人？

他不知道沐尘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时，对方会是敌是友。

他收回手，没有再多想。石碑是空的，但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头巨大的妖兽从山崖后走出，浑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甲，鳞甲上电光流转，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动。它比雷角犀大一圈，双眼泛着幽绿的光，死死盯着他。

三阶初期，雷鳞兽。

相当于脱凡境。

叶凌霄握紧枪杆，手背上银色纹路缓缓浮现。他没有跑。跑不过，三阶妖兽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雷鳞兽低吼一声，猛然扑来！

叶凌霄不退反进，惊雷枪横扫，枪身上雷光炸开。枪势展开，那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雷鳞兽的动作只是微微一滞，比二阶妖兽的停滞时间短得多。

就是这一瞬，叶凌霄的枪尖已经刺到它面前。

雷鳞兽一爪拍开，巨大的力量震得叶凌霄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退三步。他稳住身形，不等雷鳞兽再扑来，主动冲了上去。

枪势压住，雷意爆发，枪尖上雷光化作一道电光，直劈雷鳞兽眼睛。雷鳞兽头一偏，电光劈在它脸颊上，鳞甲上冒出一阵青烟，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破防了。

叶凌霄心中一喜。虽然伤得不深，但能破防。

雷鳞兽吃痛，怒吼一声，尾巴横扫。叶凌霄来不及躲，只能抬枪格挡。“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山崖上，背后石头碎裂，一口鲜血喷出。

他撑着枪杆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淬体极境打下的根基让他的骨头比常人硬得多，这一尾巴换别人可能直接躺了，他只是断了两根肋骨。

雷鳞兽又扑上来。叶凌霄没有退，一枪刺出。枪势和雷意叠加，枪尖上雷光比刚才更亮。

一人一兽战在一处。

叶凌霄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被咬了一口，鲜血直流。但他的枪越来越狠，越来越快。淬体极境带来的耐力和恢复力让他能咬牙撑下去，换了别人早就倒下了。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雷鳞兽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刺穿了腹部，鲜血直流。它的动作开始变慢，气息开始衰弱。

叶凌霄抓住机会，一枪刺入它眼睛！

雷电之力顺着枪身疯狂涌入，雷鳞兽发出震天的惨叫，浑身抽搐，轰然倒地。

叶凌霄收枪而立，大口喘着气。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雷鳞兽的。断掉的肋骨戳得生疼，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还站着。

三阶妖兽，他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淬体极境让他能撑住，雷意让他能破防，封印之力没派上用场，枪势让他能稳住阵脚。

他撑着枪杆，在雷鳞兽身上翻了翻。妖兽内丹，三阶的，值钱。鳞甲也能剥下来，给铁无双打护甲。

他处理完战利品，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一头栽进去，再也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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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他在山洞里躺了一天。

伤太重了，三根肋骨断了，左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吃了干粮，喝了水，运转元气调息。淬体极境的恢复力让他能在三天内好得七七八八，但现在，他需要时间。

他躺在那里，想着那头雷鳞兽。三阶妖兽，脱凡境，他杀了。

那姜浩然呢？

姜浩然也是脱凡境，但他有姜家的功法、秘术、战斗经验。杀一头妖兽和杀一个人，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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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他撑着伤，继续深入。

又发现了几座石碑，全是空的。

他不死心，继续找。

第十二天，第十三天，第十四天……

直到第十五天清晨，他站在雷泽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雷电交加的土地。

半个月，他杀了二十三头妖兽，其中一头是三阶的雷鳞兽。石碑全是空的，封印之力没有增强。但雷意彻底稳固了，枪势也更狠了，淬体极境让他能在和脱凡境妖兽的战斗中撑到最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掌心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是和雷鳞兽搏斗时留下的，还没完全愈合。

他摸了摸脸。半个月的风吹日晒，雨水冲刷，雷电洗礼，让他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眼眶深陷，颧骨突出，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之前没有的。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他握紧枪杆，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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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把他送回天枪门外的小镇。他穿过小镇，往山门走去。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路边。

赵猛。

他看见叶凌霄，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走到近前，忽然愣住了。

“凌霄？你……”

叶凌霄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猛上下打量他，半天才说：“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瘦这么多？脸上那是……胡子？”

叶凌霄没有回答，只是问：“大比什么时候？”

“明天！”赵猛回过神来，“你回来得正好，再晚一天就赶不上了。你……这半个月经历了什么？”

叶凌霄没有回答，只是问：“姜浩然那边？”

赵猛咧嘴一笑：“他报名了，跟你一个组。明天擂台上，你好好揍他。”

叶凌霄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枪杆。

半个月，他杀了一头三阶妖兽。

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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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凌霄坐在屋里，把那几块姜家腰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八块腰牌，八条命。

他把腰牌收进抽屉，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柳寒汐的玉佩，温热的，贴着心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消瘦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眸。半个月前，他脸上还有几分青涩，现在已经被风霜磨去了大半。颧骨突出，下巴上冒出了细密的胡茬，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锋利、冷硬。

明天，姜浩然。

他握紧枪杆，眼中没有畏惧。

窗外，月光如水。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