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色如墨,怡仙楼内却灯火惶惶,各色酒客在此饮酒作乐。
一位舞姬身着轻纱,腰肢如细柳般柔软,伴随着优美的旋律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
“好!本大爷重重有赏!”
历绝缨一脚踏上檀木桌沿,顺手抄起一个酒坛便迎头痛饮。
印着“薛记钱庄”四个大字的银票沾着酒渍如同雪花般的朝着舞台飞去,二楼老鸨倚着栏杆看着这一幕笑的合不拢嘴。
“我说绝缨……这就是你所说的游历?”
酒桌一旁的薛砚礼眉头一皱,轻挥手中白玉折扇,将飞溅过来的酒水尽数挡开。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当然要玩个痛快,师父给的银子早就花光了……”
“砰”的一声,历绝缨将酒坛砸在桌上,对着薛砚礼眉飞色舞道:“薛大公子总不能让兄弟受苦吧?”
“真拿你没办法……”
二人相识多年,关系自然不必多言,历绝缨每次下山皆以游历为由拖着他到处花天酒地,薛砚礼也早已习惯如此。
“不过绝缨,这位公子与我们同桌,也不能过于无礼……”
历绝缨一回头,瞧见一冷俊男子倚着椅背闭目养神,左手在腰间青玉佩上反复抚弄,玉佩表面泛出涟漪般的光晕。
“咳咳,对不住,酒上头了。”
历绝缨后知后觉,将踩在桌沿的脚放了下来,薛砚礼饮尽杯中酒,看见此景无奈讪笑。
冷俊男子对此毫无回应,月色照射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的他格外的神秘……
“那……那个,我……我能坐这嘛……”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历绝缨背后传来,历绝缨回头顿时一乐。
“哪来的小毛孩,跑怡仙楼来过家家了?”
“啊……不行就算了……”稚嫩少年踉跄着想逃。
“过来!坐下!”
历绝缨一把将想要离开的稚嫩少年揪回,反手将他按在椅子上,随即抓起酒坛猛灌一口。
“本大爷像小气的人?”
“谢……谢谢……”
一股穿堂风吹过,怡仙楼内烛火被吹的明灭不定,稚嫩少年被吓的一哆嗦,薛砚礼“啪”的合上折扇,历绝缨自顾自的喝着酒,时不时朝台上挥洒银票……
没人注意到,一旁的冷俊男子悄然的睁开了冰蓝色的眸子……
……
二楼——
老鸨看着楼下挥金如土的历绝缨,止不住的乐,拍了拍身旁的龟公。
“哎,老姜你看,那小崽子银票当纸一样的甩!还有他旁边的公子哥,不如……”
“老妈妈想让他们进怜枝房间?”
冰冷的声音传来,名为老姜的龟公竟是一名四十来岁满脸狰狞伤疤的男子。
“知道你喜欢怜枝姑娘,这两个毛头小子能做的了什么?”
老鸨话锋一转:“再说了,怜枝不接客哪来的钱赎身?靠着你那微薄的月钱?”
“赎身?呵呵……”
老姜止不住的苦笑,交错的伤疤像蝎尾一样在脸上游走。
“这样!楚小姐不在,今晚的赏钱姐姐做主多分你们一点,怎么样?”
听闻此话,老姜忽然浑身一颤,给老鸨吓了一跳。
“楚小姐不在?”
老姜额头渗出冷汗,随即沉声问道:“老妈妈没有骗我吧?”
“哎呀!哪能骗你呢?待会客人可要上来了,你还是快去见见你的怜枝姑娘吧……”
老姜并且多言,转身朝着三楼走去……
看着老姜瘸着腿离去,老鸨指甲划过红木栏杆,不禁冷笑起来。
“一条被救回来的瘸狗罢了,赏钱经过我手,分多少还不是我说了算?”
“那妈妈说楚小姐不在是真的嘛?”
“当然是骗他的,楚小姐不轻易出面……”
老姜不知的是,老鸨的这个谎言会将自己带入深渊,而楼下的四人,浑然不知马上将会陷入局中……
……
楼下——
“果真?刚刚跳舞的姑娘请本大爷喝茶?”历绝缨灌着酒,斜视着身前的老鸨。
“那还有假?怜枝姑娘特地吩咐请二位公子喝茶!”
“只怕怜枝姑娘看上的是这个……”
薛砚礼冷笑一声,手中白玉扇轻敲桌上散乱的银票。
“哪里的话,公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这位小友也是出手阔绰……”
“放屁!”
历绝缨猛的将酒坛砸在桌子上,酒水飞溅:“夸他就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到本大爷这就剩个出手阔绰?”
“哪能呢,公子这气度,整个怡仙楼头一份!”
老鸨退后半步,袖中手帕绞的死紧。
“少废话,我们四个一块去!”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稚嫩少年刚起身就被历绝缨抓住后领,勾着脖子拽了回来。
历绝缨咧嘴一笑:“砚礼,带这小子见见世面?”
薛砚礼扶额叹气:“他爹娘揍你的时候别报我名字就行……
稚嫩少年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只能带着哭腔开口:“放……放开,我……我去就是了……”
薛砚礼视线转向角落的冷俊男子:“既有缘同桌,公子不如同往?”
冷俊男子目光瞥向老鸨,沉默良久后微微颔首……
……
三楼——
咚咚咚!
“怜枝姑娘~贵客来啦!”
老鸨指节扣响房门,频率越发焦躁,屋内却寂静无比……
历绝缨有些不满:“怎么?人都上来了房间还不让进?”
老鸨转身强行挤出微笑:“哎呀,许是怜枝姑娘不在,劳烦公子们稍等片刻……”
老鸨揪紧袖中手帕,朝楼下走去,嘴里止不住的咒骂。
……
门口,历绝缨倚在栏杆上时不时灌一口酒。
忽然,蹲在角落的稚嫩少年冷不丁的开口:“我……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哪来的血腥味?你小子怕不是闻到了哪位姑娘没扔的月事布。”
历绝缨等的不耐烦了,“砰”的一脚将房门踹开。
“本大爷先进去等着了!这死老太婆半天不上来。”
……
楼下老鸨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却听楼上“砰”的一声,随即骂骂咧咧的走回三楼。
“搞什么呢!这门可值不少银子呢!”
老鸨怒气冲冲的进屋,竟瞥见四人身后躺着一个胸口插着金钗,胸前白纱被鲜血染红的女子……
历绝缨瞧见老鸨进来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要不……先听我解释一下?”
老鸨可被吓的不轻,赶忙连滚带爬的朝门外逃去,一边逃一边大喊。
“杀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