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初九刚出门准备跑早高峰，就看见小区门口站着个人。白素素穿了件简单的白T 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手里拎着两袋豆浆油条，靠在树边，看着特别清纯，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路过的大爷大妈都忍不住回头看她。看见陈初九出来，她挥了挥手，笑着喊：“陈小哥，这儿！”陈初九脚步一顿，心里暗道麻烦找上门了。他走过去，皱着眉问：“你怎么找到我家的？”“打听个地址还不容易？”白素素把手里的早餐递给他一袋，“走，请你吃小面，有事跟你说。”“我没空，还要跑单呢。”“跑一早上能赚多少钱？我给你补。”白素素歪着头看他，“一百块一小时，够不够？”陈初九噎了一下。一百块一小时，比他跑单赚多了。“行嘛，走嘛。”他立刻改了口，接过早餐，“前面巷口就有一家小面，味道还可以。”
两人拐进巷子里的老面馆，早上人不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过来招呼，陈初九熟门熟路地说：“两碗豌杂面，多菜少面，我的加麻加辣。”“我跟他一样，少辣。”白素素补充道。老板应了一声，进厨房忙活去了。
店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陈初九先开了口，咬了口油条：“说吧，找我啥事儿？别拐弯抹角的。”“爽快。”白素素笑了笑，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我就直说了。陈小哥，你是玄阴八法的传人，对吧？”陈初九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神冷了几分：“你调查我？”“谈不上调查，就是认出来了。”白素素摇摇头，“百年前玄阴八法名震西南，我见过一次，那手印的金光，跟你那天在十八梯打出来的，一模一样。”“你那天果然在。”陈初九眯起眼，“你到底是谁？玄机子的人？”“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白素素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冷意，“我跟他有仇。”
正好这时，老板把面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豌杂面飘着红油，香得很。白素素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杂酱，慢悠悠地说：“我叫白素素，嘉靖年间就在南山修行，算下来，快五百年了。民国十九年，玄机子来渝州作乱，抓了不少妖族炼魂，我妹妹就是死在他手里的。”陈初九挑面的动作停了。“当年正道围剿他，我也出了力。最后他被打下长江，都说他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白素素夹了一筷子面，语气平淡，“这半年我感觉城里又出现他的控魂术了，一开始还不敢确定，直到那天在十八梯看见你打退红衣厉鬼，看见那块控魂牌，我才确定——他真的回来了。”“你确定是他本人？”陈初九问，“不是他的徒弟传人？”“控魂术的气息骗不了人。”白素素摇摇头，“他的邪术里带着一股尸气，是他当年修炼禁术留下的，别人学不来。只不过现在气息很弱，应该是当年受了重伤，还没恢复过来。”
陈初九沉默了。如果真是玄机子本人，那事情就麻烦大了。五百年的白蛇精都打不过的人，他这点道行，上去就是送菜。“那你找我干什么？”陈初九抬眼看她，“我这点道行，连他徒弟都不一定打得过，你找我也没用。”“别妄自菲薄。”白素素笑了，“玄阴八法是他的克星。当年他就是被玄阴八法的创派人打成重伤的，不然正道也围剿不了他。你是传人，只要修炼到第七重，就能克制他。”陈初九心里一动。爷爷的书里确实写过，玄阴八法专为克制邪祟而生，尤其是控魂炼尸这类邪术。可他现在才练到第三重，离第七重差远了。“你想合作？”陈初九直接问。“聪明。”白素素点头，“你负责找人除邪，我负责给你提供消息，妖族那边我也能打招呼。他现在抓小妖炼魂，动到我头上了，我不可能坐视不管。咱们联手，各取所需。”
陈初九没立刻答应，低头吃了两口面，才慢悠悠地说：“合作可以，但我有条件。第一，妖族不能害人，谁害人我照样收；第二，你不能瞒着我消息，知道啥都得说；第三，合作归合作，私事归私事，你别没事就来找我，耽误我跑单。”白素素“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天天想着跑单？缺钱啊？”“废话，不赚钱喝西北风啊？”陈初九翻了个白眼，“我房租还没交呢。”“行，都依你。”白素素笑得眉眼弯弯，“对了，再跟你说个事。当年林素珍老太太的孙子林默，案发后失踪，不是被人贩子拐走的，是被玄机子的人带走的。”陈初九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当年见过那孩子。”白素素说，“玄机子的人把他带上了南山，说是收他当徒弟。这次出来作案的红衣厉鬼，应该就是林默操控的。他是想借报仇的名义，帮玄机子收集魂魄，养厉鬼。”“收集魂魄干啥？”“不知道。”白素素摇摇头，脸色严肃了点，“但我猜，跟丰都阴阳门有关。当年玄机子掉江之前，一直在找打开阴阳门的法子。他想复活个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复活人？陈初九心里咯噔一下。打开阴阳门复活死人，这可是逆天的大事。真让他办成了，阴阳秩序大乱，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他疯了？”陈初九皱起眉，“打开阴阳门，他自己也讨不到好。”“邪道的想法，谁知道呢。”白素素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反正他肯定在策划大事，这几个死者只是开胃菜。等他的厉鬼炼成了，还会有更多人死。”两人都沉默了，小面馆里只有旁边桌客人嗦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陈初九开口：“行，合作。你要是有玄机子的消息，随时找我。”“爽快。”白素素笑了，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店里的电话，微信也是这个。有事随时找我，二十四小时在线。”陈初九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素素奶茶白素素”，下面是手机号，设计得清清爽爽的。他把名片揣进兜里，继续吃面。白素素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觉得挺有意思。百年前的玄阴八法传人，都是仙风道骨的道长，没想到现在的传人，居然是个天天跑外卖、张口闭口就是赚钱的乡下小子。挺有意思的。
吃完面，白素素抢着付了钱。两人走出面馆，早上的太阳已经有点晒人了。“我回店里了。”白素素冲他挥挥手，“有消息我联系你。对了，晚上别去洪崖洞那边，林默的据点好像在那附近，挺危险的。”“知道了。”陈初九点点头。白素素笑了笑，转身走了。白裙子在巷子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陈初九站在原地，摸了摸兜里的名片，又摸了摸那枚五帝钱。五百年白蛇精，玄机子的仇人，主动找上门合作。这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说不清。白素素看起来没恶意，但妖族的心思，谁能摸得透？“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刚拐过弯，就撞见王胖子。王胖子手里拎着包子，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初九！刚才那女的是不是白素素？奶茶店老板？她怎么来找你了？你们俩啥时候认识的？”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陈初九头疼。“就昨天认识的，她找我问点事。”“问啥事儿啊？她还请你吃小面？”王胖子一脸受伤，“我追了半个月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你居然都一起吃早饭了！你是不是偷偷挖我墙角？”“挖啥子墙角，人家找我问风水的事。”陈初九随口扯了个谎，“她店里风水不好，想找人看看，听人说我懂点，就找过来了。”“真的假的？”王胖子眼睛一亮，“那她有没有说请你当顾问？多少钱一个月？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给你当助理！”“滚你的。”陈初九推了他一把，“赶紧上班去，小心迟到扣工资。”他打发走王胖子，骑上电动车，往洪崖洞的方向去。白素素说林默的据点在洪崖洞附近，他偏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