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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沃土荒村,盗寇苛扰

九黎传奇 可爱野人 5742 2026-08-21 21:10

  

单看水土地势,这里绝对是十万大山里难得的宜居福地,风调雨顺、土地富饶,本该是五谷丰登、村民安居乐业的富庶村寨。

  

可眼前的景象,却与这片绝好的水土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破败与萧条。

  

陆离跟着阿禾缓步走入村寨,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心底生出几分诧异。

  

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错落分布在溪流两侧,房屋大多是南疆苗寨特色的木质吊脚楼,搭建得规整古朴。只是家家户户的屋舍都透着一股清贫萧瑟,木屋梁柱斑驳老旧,院墙篱笆残缺破损,门前院落空空荡荡,看不到囤积的粮食,也没有鸡鸭牲畜游荡,冷清得不像话。

  

最让人心悸的,是村里往来的村民。

  

这片沃土滋养出的草木生机勃勃,可生活在这里的人,却个个枯槁憔悴。路上行走的老人脊背佝偻得近乎贴地,面色蜡黄干瘪,眼窝深深凹陷,脸上布满褶皱,单薄的衣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撑不起半点身形;田间劳作的青壮年男子身形瘦弱,四肢纤细,干活时步履虚浮、动作迟缓,稍一动弹便气喘吁吁,全然没有山野之人该有的强健体魄;就连村里的孩童,也个个面黄肌瘦、双目无神,脸颊凹陷、身形瘦小,怯生生地躲在屋檐下,不敢肆意跑动嬉闹,眼底藏着不属于孩童的怯懦与麻木。

  

明明坐拥千里沃土、良田万顷,村民却人人营养不良、面有菜色,整片村庄死气沉沉,毫无烟火生机,诡异又心酸。

  

陆离眉头微蹙,心底满是疑惑。

  

他一路走来,见过贫瘠山地里挣扎求生的村落,百姓清贫是情理之中,可这般水土绝佳、地利优厚的村寨,落得如此萧条光景,实在不合常理。

  

  

二人沿着村间小路往前走,沿途遇到的村民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带着警惕又怯懦的神色打量着陆离这个陌生的外乡人,却没人敢上前搭话,匆匆看两眼便低头赶路,眉宇间挥之不去疲惫与愁苦。

  

一路行至村中心,陆离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身旁的阿禾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此地水土丰饶,良田遍野,本该岁岁丰收、家家富足,为何村民个个面黄肌瘦,日子过得如此窘迫?”

  

阿禾闻言,脸上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染上一层浓重的愤懑与无奈。他停下脚步,望向村中萧条的景象,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

  

“陆兄有所不知,我们村子本是这方圆百里最安稳富足的村寨,祖辈世代在此耕种劳作,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虽不富贵,却也衣食无忧、安稳太平。可半年前,一切都变了。”

  

阿禾指着村子西侧的远山,缓缓道出缘由:“村子往西三里之外,有一处黑风岭,前不久盘踞了一伙山贼盗寇。这伙人约莫二三十人,个个凶悍暴戾、身带兵刃,皆是游走蛮荒的亡命之徒。他们占山为王,不事耕种,专门劫掠周边村寨。”

  

“他们对外谎称向各村收取‘山头税’‘平安税’,美其名曰庇护村寨不受野兽山匪侵扰,实则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夺。”

  

说到此处,阿禾双拳微微攥紧,语气愈发愤懑:“每隔十日半月,这伙山贼便会准时下山入村。不管村民一年收成多少、家中余粮几何,都会被他们大肆搜刮一番。粮食、腊肉、干货、甚至村民进山采摘的药材、换取的碎银,但凡能值一点东西的物件,尽数被他们抢走。”

  

“村民世代淳朴,只会耕种渔猎,手中无兵无刃,也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稍有顶撞抵抗,便会遭到拳打脚踢,甚至被肆意打砸屋舍。为了保命,所有人只能忍气吞声,任由他们搜刮劫掠。”

  

一年的耕种收成,大半都被山贼掠夺一空,村民辛苦劳作整年,最后落到手中的粮食寥寥无几。家家户户都要勒紧裤腰带度日,常年食不果腹、缺衣少食,日复一日下来,全村男女老少,自然个个面黄肌瘦、精气神枯竭。

  

  

听完这番缘由,陆离彻底了然。

  

沃土空有富饶之资,却遇悍匪盘踞劫掠,百姓辛勤劳作的成果尽数被恶人掠夺,终日活在压榨与惶恐之中,何来富足安乐?这片得天独厚的福地,终究被山贼的贪欲毁成了贫瘠苦地。

  

心中默然片刻,陆离看着沿途眉眼愁苦的村民,心底生出几分唏嘘。

  

天色渐渐临近黄昏,夕阳余晖洒落在村寨之上,给萧条的村落镀上一层苍凉的暖色。

  

“陆兄一路随我奔波赶路,又陪我血战凶兽,定然早已劳累饥饿。”阿禾收回沉郁的神色,转头看向陆离,语气真诚恳切,“天色已晚,村中无客栈居所,今夜便去我家中落脚,我备些粗茶淡饭,你暂且休整歇息一晚。”

  

陆离本想婉言推辞,不愿无端叨扰旁人。可阿禾性情热忱执拗,不容他多言,便径直带着他往自家方向走去。

  

阿禾的家是村中最寻常的木质吊脚楼,依山而建,干净整洁,陈设简单朴素,只有几张木桌木椅、简易床铺,家中物件寥寥无几,看得出来日子十分清贫。

  

刚走进院门,院中正在收拾农具的阿禾父母便立刻迎了上来。得知陆离是阿禾在外结识的挚友,又是一路相伴、并肩作战的朋友,夫妇二人瞬间变得格外热情。

  

南疆苗人素来天性淳朴、热情好客,对待子弟的挚友更是满心真诚,毫无半分排外与吝啬。

  

二人连忙快步上前,笑着招呼陆离进屋落座,又是擦桌摆凳,又是烧水净具,忙碌不停,眼神温和又热忱。

  

  

陆离心中微微暖意,再次开口想要推辞,不愿平白打扰、耗费别人家本就紧缺的物资。毕竟村中常年被山贼劫掠,家家户户粮食拮据、度日艰难,自己一个外人登门做客,只会平添对方负担。

  

可阿禾父母态度坚决,连连摆手挽留,口中反复念叨着“远道来客便是贵人”,执意要留他在家中用餐歇息,这份质朴的盛情让人实在难以拒绝。

  

盛情难却之下,陆离只能应声落座。

  

阿禾的母亲立刻走进简陋的厨房忙活起来,没过多久,便端上了满满一桌饭菜。

  

菜品确实十分朴素,皆是农家最寻常的吃食:一盘清炒山野菜、一碟水煮笋干、一碗朴素的杂粮糙米饭,没有半点荤腥,更无精致菜肴,是村里普通人日常果腹的最简易伙食。

  

陆离心中清楚,以村中如今的窘迫境况,能凑出这样一桌整齐的饭菜,已是这家人能拿出的最好待客之物,其中诚意十足。

  

更让他动容的是,饭菜摆好之后,阿禾的父亲转身从屋中角落里取出一个粗陶酒坛。

  

酒坛古朴老旧,封口严实,擦拭干净后,能闻到坛口溢出的淡淡醇香。

  

“家中清贫,没有山珍海味招待贵客,实在惭愧。”阿禾父亲笑着掀开酒坛封口,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整间木屋,“这是我自家亲手酿制的杂粮米酒,埋在地下存了两年,平日舍不得饮用,今日你与阿禾兄弟相聚,正好开坛尝尝,聊表心意。”

  

说着,他细心倒上两碗澄澈的米酒,递到陆离与阿禾手中。

  

  

酒水算不上名贵,却是这清贫之家最珍贵的珍藏,是主人拿出的最高礼遇。

  

席间,阿禾父母不停给陆离添饭夹菜,反复叮嘱他多吃一点,言语温和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他们不问陆离的来历出身、修行修为,只一心热忱待客,质朴的善意格外动人。

  

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得安稳暖心。

  

饭罢之后,陆离再三向二人道谢,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苗家人热忱善良,日子本就过得举步维艰,自己若是继续留在此处寄宿,只会白白增添他们的口粮负担,太过叨扰。更何况他身为修士,作息修行皆与常人不同,长久住在民宅之中,多有不便,也会打扰人家日常起居。

  

因此,他决定次日一早便离开阿禾家中,自行寻找居所安顿。

  

当夜,陆离便在阿禾家中临时歇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光微亮,山间雾气尚未散尽,陆离便早早起身。

  

他向阿禾一家诚恳辞行,无论阿禾如何挽留,都执意要自行寻找住处。阿禾知晓他性情独立、不喜麻烦旁人,最终也不再多劝,只叮嘱他若有需要随时告知。

  

辞别热忱的苗家夫妇,陆离独自走出村寨,沿着村后山路缓步向上探寻。

  

  

村后山林山势平缓、林木葱郁,植被茂密且视野开阔,是绝佳的落脚之地。

  

他一路往上攀登,避开杂乱的灌木丛与陡峭崖壁,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便在半山腰的密林深处,寻到一处天然的山洞。

  

迈步走入洞中,内部空间宽敞干燥,地面平整干净,没有潮湿积水,也无蛇虫野兽盘踞的痕迹,空气流通顺畅,清幽**,十分适合长期居住、打坐修行。

  

最绝妙的是此地的视野。

  

山洞居高临下,坐落于村寨正北的半山腰,地势高出整座村落一大截。站在洞口朝外眺望,视线毫无遮挡,整片山谷村寨的景象尽收眼底。

  

下方错落的吊脚楼、纵横的田间沟渠、成片的肥沃良田、往来劳作的村民,乃至村外的溪流小路、外围的山林边界,大半个村寨的动静,都能清晰看见,一览无余。

  

站在洞口俯瞰,村中家家户户的动向、道路上往来的人影,哪怕是细微的异动,都逃不过眼底。

  

此处既能隐匿自身踪迹,安静闭关修行,又能随时俯瞰整座村寨,掌握村中所有动向。若是黑风岭的山贼再次下山劫掠,他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动静,从容应对。

  

陆离环顾整洁**的山洞,微微点头,对此处十分满意。

  

他简单清理了洞中少许枯枝落叶,将随身的行囊放置妥当,正式将这处天然山洞定为自己在苗寨的临时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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