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修仙家族:我执掌祖祠

第五章 旧仓火盆

  

烟是从仓缝里先钻出来的。

  

不是木头受潮后的闷烟。

  

是账页被火舌舔着时,才会冒出来的那股焦苦味。

  

仓门半掩,里头没点灯,只有一团暗红火光在地上发跳,把旧仓里那点潮气和霉气都熏成了呛人的纸灰味。

  

陆承渊贴到窗缝边,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冷了下去。

  

周管事半蹲在火盆前,满头是汗,手忙脚乱地往里塞账页。旁边搁着个鼓囊囊的包袱,包袱口没扎严,露出半角账册和一块巴掌大小的红漆牌子。

  

顾家矿料行的牌子。

  

再往火盆里看,最上头那页刚卷起边,墨字还没烧透。

  

  

再慢几息,账就真没了。

  

陆承渊心里立刻有了数。

  

周管事不是出来避风头的。

  

他是来灭口的。

  

灭他自己手里这点口。

  

仓里火盆噼啪作响,周管事嘴里还在发颤念叨:“烧了……都烧了……只要撑到出城……顾家那边答应过……”

  

顾家。

  

果然还是顾家。

  

可这时候,再听下去已经不值了。

  

证据正在火盆里一页页卷黑,再拖几口气,今晚就只剩空口白牙。

  

  

“动手。”

  

砰!

  

仓门被一脚踹开,陈旧门板猛地撞到墙上。

  

周管事吓得整个人一抖,回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脸色唰地一下白透。

  

“少、少主?”

  

“接着烧。”陆承渊一步跨进门,声音平得发冷,“我也想看看,你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见不得火。”

  

周管事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

  

“少主饶命!我、我是一时糊涂……”

  

他说着还想往火盆边扑,像是宁肯把剩下那半包袱全推进火里,也不肯让陆承渊多看一眼。

  

可人还没扑出去,侧面已先闪过一道冷光。

  

  

陆清禾不知何时绕到了窗边,一脚踢翻火盆,刀鞘横着压上周管事的肩,硬生生把人砸回地上。

  

火盆一翻,半烧的账页和火星散得到处都是,焦纸味一下冲得更重。

  

有两页账被火舌顶起,卷着边滑到陆承渊脚下,黑了一半,另一半字还活着。

  

“再动一下,手给你剁了。”陆清禾冷声道。

  

周管事整个人抖成一团,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没跑……我就是怕账乱……才想先整理……”

  

这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陆承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页还没烧透的纸。

  

不是账房正册。

  

更像是私下另记的小账。

  

上头只有寥寥几行:

  

  

赤纹草六捆,折银八十。

  

旧井停工,照旧。

  

今夜开门,不必拦。

  

每一条都不长。

  

可拼在一起,已经足够要命。

  

周管事看着那页纸,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磕头磕得砰砰响:“少主,我就是拿了点银钱!我真没想害陆家!我没想……”

  

“没想害陆家?”陆清禾冷笑,“那顾家堵门是自己长翅膀飞进来的?药铺断货,是自己少掉的?还是昨夜祖宅的门,是自己开了?”

  

周管事张口结舌,一个完整字都说不出来。

  

陆承渊却没急着发作。

  

他把那页残账折起,收入袖中,目光又落到那只包袱上。

  

  

里面除了几册账,还有一块顾家牌子,一枚粗铜腰牌,显然是出城用的。

  

顾家不仅收买了人。

  

连退路都替他备好了。

  

陆承渊伸手去翻包袱最底下那册被火燎过的薄账,指尖刚碰上焦黑纸边,袖中那本断角家录忽然微微一热。

  

下一瞬,脑海里那卷残书像被什么东西扯动了一下。

  

眼前景物骤然一晃。

  

又是那种极碎、极快的画面。

  

旧仓外的冷雾。

  

一辆没有挂灯的黑篷车。

  

车里有人压着声音说:“残石道那块旧井牌和死人账还埋着,今天之内,把这条线断干净。”

  

  

画面轰然散去。

  

陆承渊太阳穴狠狠一跳,喉头立刻涌上一股腥甜,鼻腔里一热,险些当场见血。

  

他硬生生把那口气压了下去,脸色却还是白了一瞬。

  

这就是命书的代价。

  

它能给他看一线真相。

  

却也像拿刀在脑子里硬生生剜了一下。

  

“承渊哥?”陆清禾察觉不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我没事。”

  

陆承渊缓了一口气,眼神却更沉了。

  

残石道。

  

  

命书第二次把这个名字推到了他眼前。

  

而且还不是空口提醒。

  

是有人明确在防着那地方。

  

旧井牌。

  

死人账。

  

这两样东西,比一句“祖矿藏祸”更硬。

  

三年前第一次塌井后,矿上曾说旧井牌丢了一块,死伤名录也被人重抄过一遍。那时陆承渊年纪还小,只觉得古怪,如今再想,那块牌子若真埋在残石道里,埋的就不只是旧物。

  

埋的是顾家伸进祖矿的那只手。

  

周管事还在地上抖,见陆承渊不说话,以为自己还有活路,忙不迭往前爬了半步:“少主,我说,我什么都说!顾家给钱,我一时鬼迷心窍……可我知道的真不多!我就是替人记账、递话、开门……”

  

陆承渊蹲下身,看着他。

  

  

“我问你一句。”

  

周管事拼命点头。

  

“你今夜来旧仓,是想烧完账自己跑,还是在等人接你?”

  

周管事脸色僵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已经够了。

  

陆承渊眼底最后一点犹疑也没了。

  

后头果然还有人。

  

“我、我是自己想跑……”周管事还想硬撑。

  

“自己想跑,会带顾家的出城腰牌?”陆承渊拿起那块粗铜腰牌,在他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周管事整个人都瘫了。

  

  

陆清禾压低声音:“绑回去?”

  

这是最稳的做法。

  

人押回陆家,账拿回陆家,明早辰时一到,就足够先把顾长锋那口气摁下去。

  

可陆承渊却没有点头。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更值钱的东西。

  

残石道。

  

还有那辆不挂灯的黑篷车。

  

若顾家真安排了人来接周管事,那现在把人押回去,最多只能抓住一条明线。

  

可若把这条线先放出去……

  

顺着他往后摸,摸到的就不止一个周管事。

  

  

想到这里,陆承渊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把没烧透的账都捡起来。”

  

“包袱里的东西,留一半,拿一半。”

  

陆清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你要放线?”

  

陆承渊点头。

  

“他现在回去,只值一场立威。可若顺着他往后摸,说不定能摸到顾家真正埋在城里的那只手。”

  

“而且,”他看了一眼手里那半烧的薄账,声音更低,“我已经知道残石道里埋着什么了。”

  

周管事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于听明白了。

  

  

陆承渊不是要现在审他。

  

是要把他当钩子。

  

“少主……”他声音都带了哭腔。

  

陆承渊低头看着他,语气仍平。

  

“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等会儿你继续烧账,烧得像一点。然后带着剩下那半包袱,从后仓出去。你该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

  

周管事睁大了眼,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我还能走?”

  

“能。”陆承渊道,“前提是别自作聪明。”

  

他说着,缓缓俯身,替周管事理了理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衣领。

  

  

动作不重,周管事却抖得更厉害了。

  

“你心里明白。”陆承渊低声道,“今夜我既然能在这儿找到你,明日也能在别处把你翻出来。可你若把我带到你后头的人身上,我还能让你多喘几口气。”

  

周管事脸色惨白地点头。

  

“听、听懂了……”

  

仓外天色愈发发白。

  

夜里最黑的时候像是要过去了。

  

可陆承渊心里清楚。

  

真正该见人的那层黑,现在才刚开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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