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天帝的惊悸,禁区外的对峙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三十三重天外,那座悬浮于无尽星海之上,由亿万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妖族天庭,凌霄宝殿之内。
高坐于帝座之上的妖皇帝俊,猛然睁开了他那双蕴含着日月轮转、星辰生灭的金色眼眸!在他面前,那尊用以推演洪荒万事、镇压妖族气运的先天至宝“河图洛书”,此刻正前所未有地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哀鸣!
其上,那代表着妖族无尽疆域的星图之中,有三颗原本闪耀着金仙光辉的星辰,竟毫无征兆地、永久性地,熄灭了!
“大哥,何事惊扰?”一旁,那位身披金乌帝袍、周身环绕着霸道绝伦的太阳真火、怀抱混沌钟的东皇太一,感应到兄长那瞬间紊乱的气息,沉声问道。
“死了。”帝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我布置在不周山南麓的雷翼、裂地、影狼,三名金仙大将,就在刚才,他们的妖魂命牌……同时化为了齑粉。”
“什么?!”太一霍然起身,那股焚天煮海的恐怖气势,让整座凌霄宝殿都为之震颤,“是那帮只知修炼肉身、不知天数的巫族蛮子动的手?他们好大的胆子!”
“不……”帝俊死死地盯着河图洛书,试图从那混乱的天机中,推演出一丝一毫的真相。但,他看到的,却是一片让他这位准圣巅峰的大能,都感到心悸胆寒的……绝对虚无!
“不是巫族的气息。”帝俊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最可怕的是,连一丝元神传讯都未能发出。本皇留在他们妖魂中的帝流浆印记,也未能感应到任何仇敌的气息。他们……他们就像是被从因果层面上,直接抹杀了一般!”
“天机……被篡改了!”帝俊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就在女娲师妹造人之后,不周山的那片区域,彻底变了!那里的天机,不再是混沌,不再是被蒙蔽,而是……彻底消失了!那片地方,变得极度危险!在河图洛书的预警中,其危险程度,甚至已经超越了盘古殿!”
太一的眼中,亦是闪过骇然之色。“大哥,那我们……”
“传我法旨!”帝俊眼中杀机与忌惮交织,最终化作了身为天帝的决断,“命妖师鲲鹏,亲率白泽、计蒙、英招等十大妖圣,陈兵不周山南麓十万里之外!开启周天星斗大阵的子阵,只围不攻!”
“本皇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我妖族的眼皮子底下,划下……禁区!”
他身为天庭之主,威压洪荒亿万载,绝不允许有任何超出他掌控的变数存在。但他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将为他那如日中天的妖族帝国,招来何等恐怖的梦魇。
人族祖庭内。时间长河被林天以混沌大道之力强行扭曲,形成了“庭内万年,外界一日”的恐怖时间差。
林天的本体,依旧端坐于那座由混沌神金与世界树核心铸造而成的至高王座之上。外界发生的一切,都如掌上观纹,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的目光,穿透了青桐古殿的殿壁,看向那广袤无垠的祖庭世界。
他看到,一名身材魁梧、眼神坚毅的青年,正盘坐于一团永不熄灭的灰色火焰之中。那火焰,正是林天自混沌中截取的一缕“不灭薪火”,是文明与传承的具现。那青年,便是第一批人族中,第一个领悟了“火”之真谛的……燧人氏!此刻,他的肉身,正在混沌火种的日夜淬炼下,朝着先天道体的方向飞速蜕变。他的修为,早已跨过了天仙、真仙、玄仙的门槛,正朝着大罗金仙的境界,稳步迈进!
在另一处,一名心思灵巧、气质沉稳的男子,正手持着一根林天赐予的、由混沌灵根“乾坤神木”枝干所化的木杖。他每挥动一下木杖,大地之上,便会拔地而起一座座宏伟的城池堡垒。每一块砖石之上,都天然烙印着混沌级别的防御阵纹,足以抵挡准圣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他,便是有巢氏。
还有那位心细如发、温柔慈悲的女子缁衣氏,她引来天蚕吐丝,取神木之叶,正在为所有新生的族人,编织着第一件可以抵御煞气、滋养肉身的“衣”。
更有无数天资纵横的人族少年,正在那座名为“演武殿”的宏伟建筑中,与林天以大法力模拟出的、实力被压制到同阶的混沌魔神虚影,进行着惨烈无比的生死搏杀!
他们生而为仙,起点,便是洪荒亿万生灵的终点。他们有最好的功法,最强的法宝,最充足的资源,以及……一位早已站在大道尽头的始祖,为他们亲自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还不够……还不够快……”林天的心中,轻声呢喃。“这一世的人族,不仅仅是要在量劫中站稳脚跟。我要的,是让这洪荒,为我人族而颤抖!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忏悔他们前世的罪孽!”
“所谓‘天道大势,人族当兴’,从来不是他们施舍的恩赐……”
“而是我林天,为我人族,用这手中的剑,一剑一剑,打下来的无上江山!”
“若天不顺我,这天道,也得为我人族……改-写-剧-本!”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道精纯的混沌本源灵气,在祖庭世界的上空,汇聚成了一面巨大无朋、光洁如镜的白玉石碑。碑上,光影流转,一个个威震万古、代表着洪荒至高权柄的名字,悄然浮现,散发着不朽的圣威。
【鸿钧】
【太清】【玉清】【上清】
【接引】【准提】
【女娲】
林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这盘棋,该由我来……执子了。”
第七节:无声的宣告,诸神的寒意
外界,不周山下。
玄衣林天收剑入鞘,那柄抹杀了三尊金仙的“道剑”,无声无息地消散于无形。他的身形,缓缓淡化,最终重新没入了不周山的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他身后,那株被护下的九叶紫纹芝,轻轻摇曳着十片紫光莹莹的叶子,仿佛在对着这位跨越了万古纪元而来的守护神,致以最谦卑、最崇高的敬礼。
也就在这一刻。
远在昆仑山玉虚宫的元始天尊。须弥山的准提、接引。三十三重天的帝俊、太一。甚至……是在那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即将彻底合身天道,成为洪荒至高主宰的道祖鸿钧。
他们的心中,同时生出了一股没来由的、冰冷刺骨的惊悸!
那是一种,仿佛自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变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时,那种被未知命运所支配的……彻骨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