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进县衙大堂，气氛立刻就沉了下来。

钦差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我、秦铁岚、以及那十二名黑甲死士之间来回打转。州府来的偏将站在他身后，脸色始终紧绷，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藏着压不住的慌。

苏清婉捧着整理好的卷宗，低着头，一步步走到堂中，将张谦的账册、密信、虎符一一摆上桌。

“钦差大人，”我拱手站在阶下，声音不高却清晰，“所有罪证都在这里。十年间八任县令非正常死亡，每一起都和张谦、以及州府某些人脱不了干系。”

钦差拿起那枚青铜虎符，掂了掂，又看向密信，眉头越皱越紧。

“林野，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攀咬驻军将领，是什么罪名？”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

“下官知道。”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半点不退，“所以下官不敢有半句虚言。这些账册密信，都是从张谦密室里搜出来的，上面有他的私印，还有州府相关人的笔迹，一查便知。”

我故意顿了顿，声音稍稍提高：

“更何况，方才城门之下，刺客当众行刺大人，意图栽赃到下官头上，这难道还不够说明——有人怕大人您查出真相？”

这话一出，钦差脸色微变。

他身后那名偏将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道：“林县令！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钦差大人面前，岂容你挑拨离间！”

“挑拨？”我冷笑一声，“将军何必这么急着跳出来。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又没点你的名。”

“你！”偏将气得脸涨红，手按在刀柄上。

“放肆。”钦差忽然开口，冷冷扫了他一眼，“本钦差还在这里，轮得到你喧哗？”

偏将一僵，立刻低头：“属下……失礼了。”

我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这钦差，并非完全是李都尉的傀儡。他要政绩，要名声，更要自保。真把他拖下水，他比谁都怕。

【叮——检测钦差态度松动，宿主威慑有效。】

就在这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大牢那边……大牢那边出事了！”

我眼神一冷：“慌什么，慢慢说。”

“刚、刚才押进去的刺客王福，在牢里自杀了！”

全场一静。

钦差猛地站起身：“什么？！”

秦铁岚脸色大变：“不可能！我亲自派人看管，寸步不离！”

“是真的！”衙役急道，“他不知道藏了什么毒药在牙里，一进牢房就咬碎了，当场就没气了！”

我心底骂了一声。

又是这招。

死无对证。

看来对方早就把每一步都算死了。

“走，去大牢。”我转身就往外走。

钦差也沉着脸：“一起去。本钦差倒要看看，这县里到底藏了多少鬼。”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县衙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王福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早已没了气息。负责看守的两名衙役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不停发抖。

“大人，我们真的寸步没离！他突然就……”

我蹲下身，翻看了一下王福的嘴，果然在槽牙位置，发现一颗空心假牙，里面残留着黑色毒药。

“是事先备好的断肠膏。”我站起身，“死士专用，一旦失手，立刻自尽，绝不留活口。”

钦差脸色难看至极：“好，好得很。人证刚抓进来，转眼就被灭口，这县衙里，果然还有内鬼。”

他这话，明着骂内鬼，实则在敲打我。

秦铁岚急道：“大人！属下愿意以性命担保，绝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一定是刚才混乱的时候，有人混进来……”

“不必多说。”我打断她，看向钦差，“大人，内鬼是谁，一查便知。从城门接驾，到押入大牢，接触过王福的人，屈指可数。”

我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钦差身边的一名黑甲死士身上。

那人眼神一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就是他。

刚才押解王福时，我就注意到，他故意靠近，假意帮忙，实则是给了王福灭口的信号。

“你。”我抬手指着他，“过来。”

死士脸色一白，强装镇定：“林县令，你什么意思？我是钦差大人的护卫，你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我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压过去，“在我的县里，死了人，我就有权问。你刚才在押解途中，故意靠近王福，是不是你给他递了暗号，逼他自尽？”

“你胡说！”死士色厉内荏，“我根本没和他说过话！”

“没说过话？”我冷笑，“那你紧张什么？手心为什么都是汗？”

钦差也看向那名死士，眼神冷了下来：“你，上前一步。”

死士身体一颤，不敢不动。

我继续逼问：“你是哪里人？谁派你来的？在护卫队里待了几年？你的腰牌编号是多少？”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他顿时张口结舌，一个都答不上来。

“说不出来？”我向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你根本不是钦差护卫，你是李都尉派来的死士，混在队伍里，专门帮他们灭口、栽赃！”

“我没有！”死士猛地拔刀，“你别逼我！”

“动手！”

我一声低喝。

秦铁岚早有准备，瞬间冲上去，锁腕、夺刀、按肩、跪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接把人按在地上。

“啊——！”死士挣扎嘶吼。

钦差脸色彻底沉了，看向自己的护卫队，眼神里带着寒意：“你们……还有多少是冒充的？”

剩下十一名死士脸色剧变，却不敢乱动。

我走到被按住的死士面前，蹲下身：“现在肯说了吗？谁是主使？李都尉？还是另有其人？你们这次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死士咬牙闭嘴，一副要硬扛到底的样子。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抬脚，踩在他之前被阿古拉射伤的胳膊上——

那是旧伤，一碰就钻心刺骨。

“呃啊——！”

“我再问你一次。”我声音冷得像冰，“谁派你来的？”

“是……是李都尉！”死士终于扛不住，痛得嘶吼，“是州府李都尉让我们混在护卫里，伺机杀了你，再把刺杀钦差的罪名栽赃给你！张谦是他的人，你杀了张谦，断了他的财路，他要你死！”

真相，彻底大白。

钦差浑身一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堂堂朝廷钦差，竟然成了别人杀人嫁祸的工具。

秦铁岚怒喝：“好一个州府李都尉！简直无法无天！”

我松开脚，站起身，看向钦差：“大人，现在您明白了吧。不是下官要惹事，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活，不想让您查清这十年旧案。”

钦差深吸一口气，脸上一阵变幻，最终重重一挥手：

“来人！”

“把所有冒充护卫的死士，全部拿下！严加看管！”

“立刻备马，本钦差要亲自写奏折，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弹劾州府李都尉！”

这一刻，他终于站到了我这边。

【叮——主线任务「钦差惊魂」关键节点完成！】

【奖励：寿命+30天！民心+1000！下属忠诚度MAX！】

大牢里，所有死士被一一制服，铐上铁链。

阳光从牢门照进来，驱散了几分阴冷。

我看着地上挣扎的死士，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解决了李都尉的人，只是暂时喘口气。

这天下，像张谦、李都尉这样的人，还有太多太多。

我抬头看向钦差，淡淡开口：

“大人，县城的事，还没完。”

“真正的大鱼，还在州府，等着我们去抓。”

钦差脸色凝重，点了点头。

“林野，你放心。”

“这一次，本钦差与你，一同清掉这颗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