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遇商队
离开荒村已有三日。
叶璃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这是通往天枢城的大致方向。她伤势未愈,又顾忌叶家可能的追捕,并未全力赶路,而是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一边调息,一边前行。
官道之上,人流渐多。有风尘仆仆的独行客,有拖家带口的凡人,更多的是载着货物、插着各色旗帜的商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隐的躁动与期待,所有人谈论的焦点,几乎都离不开“天枢宗收徒”这五个字。
这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扩散到了极远的地方。
这一日晌午,叶璃正在路旁一棵大树下歇脚,取出水囊小口饮水,同时默默运转心法,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引导月华之力修复肩胛处最后一点隐痛。青冥剑横于膝上,剑身黯淡,收敛了所有灵光,看上去如同一柄凡铁长剑,毫不起眼。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缓缓行来,车队由数十辆驮马拉着的货车组成,周围簇拥着数十名护卫打扮的修士和武者,旗帜上绣着一个“林”字。车队中央,还有几辆较为华贵的马车,似乎是搭载了同行的客人。
商队行至叶璃附近时,速度慢了下来,似乎也准备在此处休整片刻。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胖子,炼气期三层的修为,擦着汗从一辆马车旁小跑过来,目光在路旁歇脚的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独自一人、气质清冷、膝上还横着一把剑的叶璃身上。
他堆起笑容,上前拱了拱手:“这位姑娘,可是要往北去?”
叶璃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并未立刻回答。
管事也不尴尬,自顾自说道:“鄙人是林家商队的管事,姓王。我们商队此行正是要前往天枢城。如今这世道,路上不太平,姑娘孤身上路,难免风险。若是同路,不妨加入我们商队,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我们车队提供基本的食宿,只需象征性地支付些许银钱,或者……若姑娘身怀技艺,比如懂些拳脚兵器,偶尔帮衬一下护卫工作,也可抵作路费。”
他的目光在叶璃膝上的长剑多停留了一瞬。这年头,敢独自上路的年轻女子,多半有些依仗。多一个懂武艺的同行,商队就多一分安全,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不太好惹的。 叶璃心中微动。独自赶路确实不便,既要分心戒备,修炼也受影响。加入商队,既能掩藏行踪,也能节省精力,顺便了解更多的信息。至于路费…… 她看了一眼商队那些护卫,大多只是筑基初期甚至炼气期的武者,所使用的武技、兵器都颇为粗浅。 “可。”叶璃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我略通剑术。” 王管事脸上笑容更盛:“太好了!欢迎姑娘加入!这边请,我给姑娘安排个位置。” 叶璃起身,将青冥剑随意挂在腰间,跟着王管事走向车队。她被安排在一辆装载着布匹的货车旁,可以坐在货物上,比徒步舒服许多。 商队再次启程。 叶璃大部分时间都闭目调息,偶尔睁眼观察四周。她发现商队中除了护卫,还有几位像她一样“搭便车”的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中期左右,彼此间也少有交流,气氛微妙。 行程平淡地过了两日。 这日傍晚,商队在一处较为开阔的河谷地带扎营。篝火燃起,炊烟袅袅,护卫们轮流值守,其他人围坐休息,气氛稍微活跃了些。 叶璃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篝火旁,啃着干粮。这时,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疤的护卫队长,拎着一坛酒,笑着走了过来。他叫赵猛,筑基初期修为,是商队护卫的头领之一。 “叶姑娘,这两日见你一直独自静坐,可是我们这些粗人打扰了?”赵猛嗓门洪亮,带着江湖人的豪爽,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审视。他对这个半途加入、沉默寡言的少女颇为好奇。 “不曾。”叶璃淡淡道。 赵猛将酒坛放在一旁,搓了搓手,笑道:“听说姑娘懂剑术?正好,兄弟们饭后闲来无事,常在营里切磋几下,活动筋骨。不知姑娘可否赏脸,指点一二?也让兄弟们开开眼界。”他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带着试探之意。毕竟叶璃看起来年纪太轻,又感应不到多强的灵力波动,所谓“略通剑术”到底有几分斤两,他需要确认。商队安全重于一切。 周围一些休息的护卫和搭车客闻言,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叶璃抬眼,看了赵猛一眼,又扫过周围那些或好奇、或不以为然的视线,心中明了。她需要展示一定的价值,才能在这商队中安稳待下去,换取资源。 她站起身,平静道:“可。” 众人见她答应,顿时来了兴致,纷纷让开一片空地。 赵猛哈哈一笑,从身旁一名护卫手中接过一柄厚背砍刀,舞了个刀花:“叶姑娘,请!” 叶璃却并未拔剑,而是走到一旁,随手折下一根约三尺长的枯树枝,握在手中,以枝代剑,指向赵猛:“请。” 众人一愣,随即发出低低的哗然。用树枝对敌筑基期护卫队长的钢刀?这少女未免太托大了吧? 赵猛脸色也沉了下来,觉得被小觑了,瓮声道:“叶姑娘,刀剑无眼,你还是用真剑吧!” “无妨。”叶璃语气依旧平淡,“此枝足矣。” 赵猛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心中打定主意要给对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天高地厚。他低喝一声,身形前冲,手中砍刀带着破风声,一招力劈华山,直斩叶璃面门!势大力沉,是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人技。 面对这凶悍的一刀,叶璃脚下未动,只是手腕微抖,手中枯枝如毒蛇出洞,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砍刀侧面力道最薄弱之处。 “啪!” 一声轻响,赵猛只觉一股巧劲传来,势在必得的一刀竟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砍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心中大惊,不等他变招,那根枯枝已如影随形,闪电般刺向他的手腕。 赵猛慌忙回刀格挡,然而那枯枝仿佛有了生命,或点、或刺、或撩、或抹,招式皆是基础剑式,但衔接流畅,角度刁钻,每每都能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攻来,逼得他手忙脚乱,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剑网之中。 不过五六招下来,赵猛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每次格挡都觉得手腕被震得发麻,而那根脆弱的枯枝在叶璃手中,却仿佛变成了神兵利器,丝毫未损。 周围原本带着看热闹心态的护卫们,此刻早已鸦雀无声,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们看得出,队长完全被压制了,对方甚至未曾动用灵力,仅凭精妙绝伦的剑术技巧,就用一根树枝戏耍了筑基期的赵猛! “嗤!” 枯枝尖端最终停在了赵猛的咽喉前半寸处,寒意刺骨。 赵猛动作僵住,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着眼前神色淡然的少女,以及那根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枯枝,终于明白双方差距有多大。他咽了口唾沫,涩声道:“我…我输了。叶姑娘剑术通神,赵某佩服!” 叶璃收回树枝,随手抛在一旁,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承让。” 现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所有看向叶璃的目光都变了,充满了敬畏和钦佩。 王管事闻讯赶来,了解了经过后,对叶璃更是热情无比,当场表示叶璃之后的食宿全免,并且还奉上了一些低阶的疗伤丹药和灵石作为酬谢。对于商队而言,能有一位这样的高手同行,安全性大大增加。 叶璃没有推辞,收下了这些资源。这些丹药和灵石品质虽低,但对她此刻的恢复和日常修炼,不无小补。 经此一事,她在商队中的地位截然不同。再无人敢因她年纪轻而小觑她,反而有不少护卫试图向她请教剑术,叶璃偶尔心情尚可时,也会指点一两句基础发力运劲的技巧,让那些护卫受益匪浅。 商队继续向着天枢城的方向前行,有了叶璃的加入,队伍似乎多了几分底气。而叶璃,也在这短暂的通行中,获得了宝贵的休整和资源补充,为她接下来的路途,积蓄着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