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宫演武场，人声鼎沸。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也是杂役弟子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只要能进入前十，便能晋升外门，甚至被长老收为亲传。

“下一场，杂役处，张火旺，对战外门弟子，李青！”

随着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原本喧闹的演武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张火旺？

那个在后山看守灵田的疯子？

一道道目光顺着阶梯看台的入口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破旧灰袍的少年，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他手里没有拿剑，而是提着一个奇怪的布袋子，袋口敞开，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几根干枯的树枝和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那就是张火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懂什么？听说前几天巡夜的师兄就是被他打伤的，手段邪门得很。”

“切，邪门能邪门到哪去？李青可是筑基中期，修炼的《玄霜剑诀》更是正宗。”

擂台之上，李青手持长剑，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张火旺，念在你我同门一场，我给你个机会。自己跳下去认输，免得受皮肉之苦。”

张火旺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那块黑乎乎的石头——那是他从【诡剑·红莲】上敲下来的一块碎片。

“李师兄，”张火旺咧嘴一笑，“听说你很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

李青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比不比？不比就认输！”

“比，当然比。”

张火旺耸了耸肩，“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

“能不能……借我一点血？”

话音未落，张火旺突然动了。

他没有使用灵力，也没有拔剑，只是从袋子里掏出那块黑石头，猛地向空中一抛。

“画地为牢！”

他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那块黑石头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粉尘，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在擂台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

“阵法？！”

李青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被粘在了地上。

“不，不是阵法。”

张火旺看着惊恐的李青，眼中红光大盛，“是画！”

“给我……出来！”

随着他一声怒吼，那圆形图案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擂台地面仿佛变成了水面，波纹荡漾。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李青脚下的影子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半透明的手臂从地面伸出，将李青团团围住。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青拼命挥剑，剑气斩在那些手臂上，却像是斩在棉花上一样，毫无作用。

“这是……我的画灵。”

张火旺站在红光之外，冷冷地看着他，“李师兄，你不是喜欢说人坏话吗？让它们陪你聊聊。”

那些半透明的画灵，形态正是之前被张火旺画出来的变异灵植。它们虽然没有实体，却能通过精神攻击，直接侵蚀人的神智。

李青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原本空无一人的擂台，在他眼里此刻却挤满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别过来！别过来！我认输！我认输！”

李青扔掉长剑，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裁判长老见状，急忙飞身入场，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将那些画灵震散。

“停！张火旺胜！”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擂台边缘的灰袍少年。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靠近对手，只是在地上画了个圈，就把一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吓疯了？

“这……这不合规矩！”

一名外门长老猛地站起身，指着张火旺怒喝，“张火旺，你使用邪术，扰乱大比！还不束手就擒！”

张火旺转过头，看着那位长老，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长老，何来邪术一说？我明明用的是……画画。”

他举起手中的断笔，笔尖还在滴着红色的墨汁。

“画画，也是修行的一种啊。”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王雪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擂台上的张火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张火旺这一招，名为【画地为牢】，乃是一种精神类幻术。虽然手段诡异，但并未违反大比规则。”

“圣女！”

那名长老急道，“可是……”

“我说，他赢了。”

王雪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张火旺身上，“张火旺，进入下一轮。”

张火旺冲着高台微微一笑，收起断笔，转身走下擂台。

“多谢圣女殿下。”

他心里却在冷笑。

“精神类幻术？不，那不是幻术。”

“那是真的。”

“如果那个长老再敢多说一句，我画出来的那些‘东西’，真的会把他撕碎。”

……

演武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

林虎站在那里，看着张火旺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画地为牢……”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张火旺，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大比的规则里，可是允许……生死不论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下一场，就是你的死期。”

……

杂役处，破屋。

张火旺关上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招【画地为牢】，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支已经有些透明的断笔。

“系统，任务进度？”

“叮！检测到宿主在宗门大比中获胜。任务【宗门大比】进度：1/9。”

“才一场？”

张火旺苦笑，“还有八场等着我。”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晚。

“林虎……”

他摸了摸腰间那块还带着余温的【寒冰玉髓】，那是王雪赏赐的。

“既然你们都想看戏，那我就把戏台子搭得再大一点。”

他拿起断笔，在墙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下一场，我不仅要赢。”

“我还要……把这演武场，变成我的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