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衍净化了水源后，洞穴里的气氛完全变了，之前那些怀疑和不友善的眼神，全都变成了敬畏。

在末世，干净的水源就是一切。能凭空变出干净水源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神仙。

王霸的独眼闪烁不定，里面有震惊，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希望。他死死盯着万道衍，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妈的，太神了！演过头了吗？”

万道衍心里嘀咕，表面上还是一副高人模样。他故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白了一点，呼吸也装出一些不稳。

为了演的更逼真，他甚至从净土空间里，小心翼翼的引出了一丝头发丝粗细的魔气，任由它在自己的经脉里乱窜。

“嘶……这玩意儿还真带劲，跟哈士奇拆家似的。”

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但效果很好。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在他眉心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他艰难的压制了下去。

这一幕，正好落入了王霸眼中。

他眼中的光芒更亮了一分，但警惕也跟着来了。

一个能凭空变出灵泉，又能用肉身抵抗魔气侵蚀的人……这种存在，他三百年来从没听说过。这既是机遇，也可能带来灾难。

王霸的内心在挣扎，但他知道，自己没的选了。

他看了一眼营地里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族人，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旧伤，终于下定了决心。

“先生，”王霸的称呼变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实不相瞒，我们这处营地，全靠一个残破的阵法撑着。如今阵法核心快要崩溃了，朝不保夕。不知先生……能否出手相助？”

来了，真正的试探来了。

万道衍心里很清楚，这光头佬是在逼自己亮底牌呢。修复阵法需要纯净的灵力，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

“就这？我还以为要让我表演个手搓核弹呢。”

“这帮人看着就穷得叮当响，油水估计是没有了。不过，在这个鬼地方，人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资源。先收编了再说，以后我的净土农场搞规模化生产，不得需要点劳动力？”

万道衍心里有了计较，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他长叹一声：“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带我去看看吧，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看到万道衍答应的这么“勉强”，王霸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淡了一些。他觉得，对方就算真有大本事，也肯定付出了巨大代价，如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这样一来，反而更容易控制。

他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万道衍穿过营地，走向洞穴的最深处。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中的魔气也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弱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很顽强的存在着。

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珠子通体漆黑，布满了裂纹，十分暗淡，好像随时都会碎掉。更细的阵法纹路以它为中心，蔓延到整个洞穴的岩壁上，也是一闪一闪的，快要熄灭了。

“这就是阵眼？”

万道衍走上前，不用手接触，净土空间已经给出了反馈。

这是一片已经被完全污染的法器残片，与某个生灵气息强制绑定，但濒临崩毁。

净化价值不高，但是可以提纯出“玄水精粹”，修复部分本源，还会还原出“金丹残秽”……

金丹残秽？

万道衍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扫向旁边的王霸，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颗珠子的气息，与王霸衰败的生命气息，有着一种分不开的联系。

“有点意思，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怎么会和金丹扯上关系？”

“你后退，师门秘法，不外传的。”

王霸犹豫片刻，还是向后退去。

万道衍不再犹豫，伸出手掌，轻轻的按在了那颗冰冷的黑色珠子上。

没有立刻注入灵力，而是发动了净土空间的能力。

“净化！”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掌心传来，开始剥离珠子表面的污秽。就在此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猛的冲入了他的脑海！

轰！

万道衍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色。

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修士，正悬浮在一片尸体和血水之上。他手持一柄滴血的黑色长刀，仰天狂笑，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金丹的光芒夺目！

“哈哈哈！正道！魔道！统统都是我的垫脚石！今日我王霸，便以万千生魂，铸我无上金丹大道！”

画面中的男人，正是年轻了三百岁，双眼完好的王霸！

但下一秒，风云突变。

他那颗发光的金丹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纹，无数扭曲的怨魂从中挣扎而出，反噬其主！

“不！不可能！我的《肉神经》怎么会有缺陷！”

年轻的王霸发出惨嚎，肉身在怨魂的啃噬下寸寸龟裂，金丹当场炸裂！巨大的能量席卷四方，只有一颗本命法宝玄水珠护着他一丝残魂，遁入了无尽的黑暗……

记忆的碎片退去，万道衍猛的睁开眼，呼吸急促。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王霸，身体猛的一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口鲜血抑制不住的喷了出来！

“噗——！”

他死死的盯着万道衍，那只独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你……你看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砂纸在摩擦。

“看到了一个不信邪的倒霉蛋，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故事。”万道衍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洞穴落针可闻。

周围的幸存者都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那名叫阿玲的高挑女子，脸上露出了担忧和了然的神色。

“装，接着装。”

“这履历，放我那个时代，妥妥的反派模板男主角啊。可惜了，生错了时代，还拿错了剧本。”

万道衍内心疯狂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净化的力量陡然加强，那颗黑色珠子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一道道黑色的魔气被强行抽出，吸入万道衍的体内，再无声无息的转入净土空间。